老丁给程如圭汇报了程昉这两年在京城置办的产业，程如圭欢喜不已，有女如此，怎不开心。
程如圭在老丁的陪同下，去了隔壁院子，因为过年，匠人们也没有干活，修葺进行了一半。不过，照老丁的意思，年后是五月份，就应该能搬进来。
程如圭看着这个虽然小，却也五脏俱全的院落，很满足。
“这里加两块石头，挡一挡视线。福妞就住这间吧，这间靠近书房，福妞往后行事也方便些。还有这树，过了年修剪修剪，那里再搭个秋千，种上紫藤，福妞怕热，紫藤长上来，正好遮阴，她若是在这里看书，也便宜。那间做福宝的院子，赶紧让他搬出去，现在就一天天闹腾，真不如福妞乖。还有那一处，你照你的喜好和程杨的喜好修整，你想住就住，不想住让程杨和谷雨住。外院留出几间客房。”
程如圭指指点点，老丁一一记下。
两个人边走边说，讨论着程昉在京城这两年所做的事情。程如圭感慨道。
“丁哥，咱们是不是老了。福妞现在都如此能干了。当我见到程岩哥带着人到了扬州时，虽然有猜测，却还没有确定。没想到，不久后圣旨果然到了。福妞做事，越来越稳当了。”
“可不是吗，咱们家福妞擅长谋算，董大兴这事，她能让吴新发厌弃董大兴，实属厉害。若是三爷出手，恐怕也没有如此谋算。还有筹粮官这差事，原来那么多人争这个差事，都是咱们家福妞煽风点火，还有后来让老爷贬低三爷，让庄老夫人进宫和皇后娘娘唠嗑，这一连串的动作，和咱们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若是三爷谋算此事，肯定会正面出击正面争取，咱们福妞不一样，福妞擅长让别人为咱们做事，哈哈哈，三爷，福妞是咱们的宝啊。”
程如圭笑着点头，福妞在京城两年，做了这么多事，还收了薛行海这个幕僚，她做的比当年他自己做的事情都要在上。
“三爷，程岩也说福妞能胜任。可不可考虑一下......”
程如圭沉吟了半天，叹了一声。
“这个，再说吧。倒不是说福妞不能胜任，而是福妞要转变咱们家的行事作风。咱们家往后还要不要再做那些事，这个得好好考虑。程岩哥和我说过，福妞的想法让他也颇为感慨，咱们家确确实实得好好考虑前路该怎么走了。”
老丁知道程如圭说的是什么意思，福妞那个梦里程家的结局，就是他们想要改变的。虽然现在看似平安无事，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事，将来如何，谁也不知道啊。
“福妞是个女孩子，太小。我，实在是不忍啊。”
老丁想了想，说道。
“其实这也简单，三爷您为主，福妞为辅。一切谋划的都交给福妞。外面的事情，咱们做。我和程岩都听福妞调遣。如此一来，事情就慢慢转变了。三爷年后进了户部，五爷在扬州把书院做的风生水起，福妞在京城现在风评颇好，有庄老夫人时刻提点，再加上福妞自己会医术，还帮过南靖王府，咱们家已经在渐渐转变作风。假以时日，定然会越来越好。”
“几辈子的行事作风，想一朝转变，难啊。好在福妞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咱们就照着福妞的安排往下走。虽然艰难，咱们却必须披荆斩棘。我年后进了户部，咱们家的部署就要变一变，程岩他们看意思，有愿意的，不管是文职还是武职，咱们都运作。”
两个人边走边说，确定了程家以后的行事方向。
这个春节，是程昉过的最舒心的春节，爹娘还有两个弟弟都在身边，祖父和祖父母，还有大伯一家，唯一遗憾的是五叔在扬州。
唉，世上之事都难两全，等她有时间了，南下扬州看看，和五叔好好聚聚。
大军回京那天，路生也去看了，看着康郡王戎装在身，意气风发的和百姓打招呼，路生和众人一样，傻笑。但是笑不达眼底。
路生记得，前世南疆大战历时九个月，也是康郡王领兵，康郡王就是因为这一场南疆战事，一跃而成为康王。康王是燕王的死忠，南疆一战，燕王的势力更大。
路生看着人们的狂喜，厌恶的皱皱眉。一群愚民。
看到萧景宸，路生的眸子缩了缩，军功加身，这便是老皇帝看中萧景宸的原因。哼，若是这个人突然......
“哎呦——你挤着我了——臭小子——”
“对......”
身边有位婆娘的声音传来，原来路生被人挤了，正好撞到了那女子身上，那女子抬手就给了路生一巴掌，正好打在路生脸上。
路生张了张嘴，刚刚说了一个“对——”立刻又闭嘴了，他是哑巴。
女子甩了路生一巴掌，路生连连作揖，慢慢退到人少的地方。摸了摸被打了的脸，路生眼里都是阴狠。
次日，羊肠胡同卖烧饼家的老婆突然上吊了，舌头吐的老长老长。顺天府衙的仵作来了，查看了半天，确定为自杀。卖烧饼家的儿女哭的稀里哗啦。
没有人知道，大军返京那天，这婆娘曾经甩了路生一巴掌。
路生见到了程如圭，前世，程如圭在扬州老鹰嘴被杀了，他还亲自去看了。可是现在，程如圭安然无恙，还做了筹粮官，攒了一波功劳。
这程家是不是又能稳步青云了？老皇帝的狗，休想！原本想各个击破，现在程如圭竟然回来了。路生朝地上啐了一口，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
就算程汀山现在退出朝堂，就算老皇帝维护程家，他照样能把程家颠覆了。程家让他家破人亡，他也要程家尝尝滋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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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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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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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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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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