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族里出面,还报了官,可是这事不了了之。石柱媳妇死了,石柱的儿子却安然无恙,还被人送了回来。石柱就把儿子送给了她。石柱得了钱,正欢喜着去赌钱,没想到半夜里被更夫发现,死在了烂水沟里。有人说是石柱有了钱,喝了酒,酒醉跌进了水沟中淹死了。这事又不了了之,他们就带着石柱的儿子走了。”
“五婶婶,你可记得石柱儿子身上有什么记号?”
“石柱儿子小时候淘气,四岁上头被热水浇了一条腿,还是我给他弄得凉水。他的整条左腿都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瘌,小时候没少受罪。还有,他的两只耳朵上有小疙瘩,这事族里人都知道。”
这些话一出来,站在人后的宁二公子差点瘫软,小时候的记忆,他记得不是太真切,但是腿上的伤疤他有,耳朵上的小疙瘩他也有,对娘的记忆他更有,娘抱着他回外婆家,半道上出来两个蒙面人,把他抢走了,他哭着喊着要娘,最后,最后,就没有最后了,原来娘是这样死的。
宁二公子忍不住大声嘶吼,这么多年,在宁家受到的屈辱,到现在听到娘是被人杀了,爹被人害死,怎不叫他难受。
宁二公子的嘶吼,让女宾客们都吓了一跳,那些小姐们惊慌失措纷纷找自己的娘,场子就空了出来。
威宁侯夫人看着宁二公子,火气腾得起来了。
“你来做什么,不在前院做事,来后院做什么?没见这么多夫人小姐,滚出去。”
宁二公子丝毫不管威宁侯夫人的叫嚷,木愣愣的走到五婶婶跟前。
老妪看到宁二公子,宁罗氏急忙介绍。
“五婶婶,你仔细瞧瞧,这是不是石柱兄弟的儿子?”
老妪看着宁二公子。
“像,像石柱,不过比石柱胖点,高点。我瞧瞧耳朵。”
宁二公子机械地走上前,老妪摸了摸宁二公子的耳朵,一拍大腿。
“就是,两只耳朵上两个小疙瘩,刚生下来时候我就说,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腿呢,我瞧瞧腿上有没有伤疤。”
宁二公子任由老妪撸起他的裤脚,那些小姐们纷纷躲在自己的母亲身后,不敢往这边看。
老妪当然能看到一腿的伤疤,宁二公子在宁家看似光鲜,但宁家对他的开支,少的可怜。这些伤疤,如果当年来进城后用仁和堂的药膏抹了,也不至于还是满腿的伤疤。
“哎呦,当年一条左腿都是泡泡,石柱媳妇都吓晕了,还是老婆子我给弄的凉水,让人找了大夫弄了草药敷上去的。这孩子,竟然这么大了。”
宁二公子不知道老妪在说什么,只是机械的任由老妪摆布,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娘是被人杀的?”
“哎,是啊,报官了,可是也没查到杀人犯,咱们邵阳那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官老爷也查不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宁二公子脸色煞白,他哑着嗓子问。
“我是不是叫石蛋蛋?”
老妪没想到宁二公子还记得这些,欢喜的直拍大腿。
“对啊,对啊,你的小名就是叫石蛋蛋,小时候,你从来没有生过病,除了被水烧过那一次,你娘给你起名石蛋蛋,意思就是你身子骨结实。”
宁二公子腿一软,瘫软在地。他时常会梦见一个温婉的女人,时常会梦见一个暴躁的男人,他知道那是他的爹娘。他还会梦见两个蒙面人抢了他。威宁侯夫人说他是孤儿,爹娘都死了,他们看着他可怜就收留了他,正好他长得和他们的傻儿子一模一样,所以就拿他冲儿子养。等他们的傻儿子和庄大小姐圆房有了后,他们就编造个理由让他远走高飞,他以为他们会的,可是就这位老人说的,只怕到了那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二弟,别听他们胡说。大伯母这些年闹出的幺蛾子还少吗,当年大伯做了错事,爵位给了爹爹是祖父的决定,现在你又来叫嚷着威宁侯爵位的事,怎么?爵位抢不到手,又拿我二弟说事了?你这般处心积虑挑拨离间,到底为什么?”
宁世子急匆匆赶来,怒斥宁罗氏,安抚宁二公子。随后而来的两位庶子,幸灾乐祸的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他们和姨娘都觉得这傻子和夫人的关系微妙,侯爷和夫人对二哥微妙,原来真相如此啊。
威宁侯夫人想要挣脱傻子,可是傻子已经有些慌了,紧紧的搂着威宁侯夫人李凤丽的腰,就是不松手,丫鬟婆子越是拉,他搂的越紧。拉扯之间,假发髻掉了,宽大的衣服也烂了,露出了里面脏兮兮的大布巾。傻子的口水也出来了,流了威宁侯夫人一身。
刚才还夸威宁侯夫人李凤丽善良的贵夫人们见此情景,厌恶的往后退。
宁罗氏已经摆出了你死我活的架势,今天闹出来,就是为了搞垮威宁侯府。
“我呸,什么二弟,到现在了还假惺惺的。石蛋蛋,他是不是给你说,等庄大小姐有了身孕,就放你离开?想想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他们能如此善心好心让你离开?你活着一天,就当一天假的宁二公子,等他们的傻儿子有了后,你就没得利用了,等着你的也就是死。”
这一番话,不仅让宁二公子遍体生寒,也让在座的各位夫人脊背生寒。
“伺候傻子的丫鬟死了多少个,你别说不知道。后园子那口井里面,死了多少人?就这样的下做人家,还有脸巴着庄家,硬生生哄骗了庄大小姐来,不知道庄家知道自己家娇养的大小姐嫁给一个傻子会如何?哈哈哈,李凤丽,今日,我非揭穿你的真面目不可。老天爷长眼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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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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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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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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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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