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程老夫人带着王氏和程晞程昉两姐妹去了庄家,给庄倩添妆。
以前程家和庄家没有来往,但是现在有了来往,庄静和庄箐还经常去程家找程昉往,这关系就是这样,你来了我去了,就有了来往。
程老夫人亲自来添妆,庄老夫人欢喜不已。庄老夫人亲自迎到二门处,挽着程老夫人的手,两个老姐妹说说笑笑的,好不亲近。
程晞到底是和庄家姐妹不是十分要好,只是跟在她娘王氏身边,庄静庄箐姐妹一左一右搂着程昉的胳膊,“小姑姑小姑姑”叫的那个欢。
在庄老夫人面前逗留了一会儿,程昉和程晞还有庄家小姐妹去了庄倩的院子,庄倩的屋子里放着鲜红的嫁衣,庄倩的脸跟嫁衣一样红。
见程昉进来,庄倩的脸更红了。
“小姑姑安。”
“庄大姐姐,你这样可不好。本来你喊我‘妹妹’,我添妆的礼薄一点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可是现在你一声‘小姑姑’,是不是想让我添妆的礼厚一些啊?庄大姐姐,你好聪明啊——”
程昉一席话,庄倩的头都要拱到桌子底下了。
庄箐和庄静捂着嘴笑,小姑姑这也太能打趣了。程晞讪讪的笑笑,不远也不近,她是不需要添妆的,她和庄倩又不亲近,况且她娘已经添妆了,而程昉代表的是二房。
可是,等程昉拿出添妆的东西,程晞心里头吃味儿了,这添妆也太厚了。秦桑捧上一个首饰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有钗,有步摇,有耳坠,有手镯,还有个禁布。这是一整套的,颜色都是相同的。
不仅仅程晞感到这添妆厚了,就连庄大夫人也觉得重了。
“程四小姐,这,这不合适吧,你们小孩子家家的,随便添个玩意就行了,四小姐这样,老夫人那边都过不去。”
程昉笑着摆摆手,从匣子里拿出一个步摇在庄倩头上比划了两下。
“这有什么厚不厚的,只要大姐姐喜欢就好,我还担心大姐姐不喜欢呢。”
程晞一口气憋在心口,堵得慌。他们家也不是十分的富裕好不好,做什么程昉打肿脸充胖子,这一匣子东西的多少钱?没有个一千两可不行。
回到程家,在王氏自己的院子里,程晞就给王氏倒苦水。
“娘,你也不管管福妞,你看看她今天的添妆,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她,她竟然弄了一套首饰,那还不得公中出钱,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王氏自然是知道程昉添妆的东西,她也觉得厚了点,但是程昉用的并不是公中的钱,是自己掏腰包。程昉愿意自己出钱买厚礼给庄倩添妆,她怎么好说什么。况且老夫人还没有说话呢。
“福妞送的那些东西,没有用公中的钱。”
“什么?”
程晞震惊了,没有用公中的钱?程昉竟然那么有钱,那是不是三叔在扬州很有钱?对啊,看看程昉的穿戴就知道了,她们在扬州过得并不差啊,两淮盐运使,谁都知道那是个肥差,三叔一定给了程昉很很多钱的。
“娘,福妞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都说两淮盐运使是个肥差,那是不是三叔贪......”
“住嘴。晞姐儿,我平日里都是怎么给你说的,你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三叔?程家不管是谁,都是同气连枝的,你这样说你三叔,是把程家往火坑里推。”
程晞被她娘吓了一跳,抿抿嘴小声嘟囔。
“我没有在外面说过,我只是在娘面前说的,真的。别人说三叔的时候,我还替三叔辩驳呢。我就是觉得福妞太有钱了,她出手这样大方,会让人怀疑的。”
程晞还是固执己见,不说她自己嫉妒程昉花钱随意,而说程昉这样花钱会遭人惦记,对程家不好等等。
王氏有呵斥了程晞一番,给程晞费气巴拉的讲了好多道理,程晞闷不吭声,王氏以为程晞听进去了,就去了易安堂。其实程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心里眼里只有程昉的那匣子首饰,太奢侈了。
王氏在易安堂程老夫人那里,委婉的说了刚才程晞说的话。
“母亲,福妞给庄大小姐添妆,不管添什么,做伯母的,我都不能说什么。可是,这会儿想想,庄家也会把所有的添妆摆出来,到时候有些有心人看到了,会不会对三弟不利?”
程老夫人不在意的笑笑。
“凭他们说去,福妞就是添上一万两银子,也不碍事。福妞当初准备给庄大小姐添妆礼就来征询过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和你一样,送件首饰就行,可是福妞说了一番话,让我老婆子心服口服。”
王氏看着程老夫人,等着程老夫人说下去。
“福妞说,她有幸做了庄老夫人的关门弟子,这师徒情分在,她就是庄大小姐的长辈,这添妆若是轻了,不好看。再者,正是因为庄老夫人,你三弟妹才得以保全了身子,才能生下福宝。扬州的程家学堂,若不是庄老夫人出面相助,根本办不了那么红火。福妞还说,在扬州你三弟遇到点事差点连命都没了,幸好是碰到了燕王世子相助,才得以保全盐税银子,咱们程家也才得以保全。若是那时候燕王世子袖手旁观,程家一族现在还能不能安安稳稳,都未可知啊。”
“所以,母亲,福妞的意思,添妆就是让别人看的,咱们家并不是孤孤单单?”
程老夫人点点头。
“你是一点就透。福妞回京后的一些做派,自然是得了老三的意思。以前我就说过你父亲,独木不成林,他偏不听。现在既然你三弟已经指示福妞这样做了,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世道,多条路总比少条路好。不孤不独,才好存世啊。”
王氏是个通透的,听了婆婆这一番话,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回到自己的院子,王氏又好好的给程晞讲道理,哪知王氏还没有说几句,程晞打断了王氏,说自己知道了。
程家这边在好好地经营关系,董大兴那边就有些焦头烂额了。掌柜们都在跟董大兴倒苦水,董大兴知道,定然是程汀山出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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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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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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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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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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