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狐疑地低下头看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好几年了，没输的这般痛快。”
皇上把手里的白子哗啦啦扔到棋盘上。
“臭小子，又出去这几年，长进不少啊，这棋风，锐不可当，大有沙场上横刀立马大杀四方的感觉。说说你这几年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遇到了深藏不露的国手？”
程如尧挑几个不痛不痒的人物说了，那些对皇上有疑义的忠于前朝的后人，他自动过滤忽略。
皇上端着茶杯，听程如尧说外面的事情，程如尧说着说着，皇上忽然插嘴。
“说说泰安和尚。”
“能不能不说？”
皇上噗嗤笑了。
“怎么？怕朕知道你钻狗洞的事？你就是不说，朕也已经知道了。让你说，就是想听更详细的。说吧，别忸怩了，二十大几的人，也不嫌臊的慌。”
程如尧就把自己怎么听说泰安寺的和尚画的一手好竹子，他想尽办法和老和尚切磋，奈何老和尚就是不露手，软硬不吃。没办法程如尧只好住进了泰安寺，与和尚同吃同住，和尚念经他也念经，和尚打坐他也打坐。最后，和尚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和程如尧一起作画，还让程如尧看了他收藏的古画。
程如尧说到这里就停了，不再往下说。皇上却看着程如尧。
“你怎么不说了？朝野都传遍的钻狗洞，说下去。”
“此事不雅，家父已经训斥小子了。不说也罢。”
皇上噗嗤笑了。
“什么雅不雅的，你小时候尿床雅不雅？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说吧。在朕的面前，不用遮掩。朕还不知道你和你三哥小时候是什么样？那池子里的锦鲤，捞上来烤着吃的不就是你们兄弟。”
程如尧略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他被泰安老和尚忽悠当和尚，老和尚敲着木鱼追着他，说他有慧根，和佛祖有缘，不出家为僧可惜了。老和尚早也敲，晚也敲，吃饭敲，睡觉敲，就连程如尧上茅厕他跟跟着敲到茅厕。
程如尧被老和尚缠的实在没办法，只好钻了狗洞，程如尧说那个狗洞太小，他废了老劲儿来钻出来，还把一只靴子落在泰安寺了。
皇上一口茶水没有咽下去，喷了一地，哈哈大笑。大太监李全赶紧笑呵呵地递上帕子。
“皇上您小心点，仔细呛着。要老奴说啊，每次程五爷回京，总能让皇上您笑岔气。三年前程五爷进宫给皇上说的瞎子背瘸子赶路，皇上就笑岔了气，太医都给皇上按摩了好几次呢。这回您可得悠着点。”
皇上一边用帕子擦脸上的茶水，一边摆手。
“不关元荣的事，你别埋怨元荣。朕倒是想让元荣经常进宫说说外面的事。朕被困在这个皇宫里，外面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想当年，朕和你父亲你二叔出门游历的时候，那也是鲜衣怒马肆意妄为的很那。”
皇上看着天上白云悠悠，似乎在感慨过去的岁月，程如尧却不吭声，垂手坐着，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皇上又开口。
“说说你们程家学堂的事。你父亲说的总不如你说得详细，据说早期还是你亲手办起来的。”
程如尧就把程如圭庄子上的佃户的孩子老大不小了都在田间地头玩闹，再大一点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他觉得这些孩子大字不识可惜了，就和三哥商量着卖了自己的一些字画，换了一些钱，三哥也拿出了一笔钱，把扬州城外置的那处庄子修缮修缮，准备请两个落第的学子，管吃管住还开束脩，专门教佃户的孩子认字。哪知道周边的贫苦人家听说不收学费，报名的还不少。他们兄弟两个一商量，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赶，他们就决定把报名的孩子都收进学堂。全都不收束脩。
“好，你们兄弟这么想很好。接受圣人教化，就算是将来不考科举，读书识字总是好的。”
“小子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小子因有其他事，没能够参加正月二十学堂的开学仪式，甚是内疚。小子还想着，过段时间就回扬州去，小子准备把程家学堂做大，每年请小子结识的那些隐士们出来一两个教教学，他们那帮人一肚子学识不用，浪费了。”
皇上再次噗嗤笑了起来。
“也只有你这只皮猴能使唤的动那些人。朕也希望他们能出山，沈尧山有济世之才，孤松客随随便便教出的弟子在计相手下就是一等一的能人。这些人若是都出山为江山社稷黎民苍生做事，岂不是更好！可惜啊。元荣，你的想法很好，朕心极悦。程家一贯低调行事，现在出了一个你，甚好，甚好。也叫那些人瞧瞧，程家不仅仅是武夫，程家能文能武。”
程如尧跪地磕头谢恩，皇上夸赞了，怎么能不谢恩。
“皇上，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怎么的也得给程家学堂一点恩赐吧。要不，您写四个字也行，也是皇上您圣恩浩荡，也好让扬州的学子们知道皇上您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天下学子。”
皇上笑呵呵地踢了跪在地上的程如尧一下。
“皮猴子，还跟小时候一样，顺杆爬。行，应你。程家学堂，这名字不好。如你所说，将来学堂要办的很大，收的学生也很多，说不准以后收的还有其他学子。这‘学堂’两字的格局就小了，改成‘书院’吧，‘程家’两个字的也太局限，既然你讨朕题字，那朕在送你个名字——‘淮南书院’，如何？”
程如尧心里面不服气，但是也知道不管是“程家学堂”还是“淮南书院”，最后做主的还是他，急忙伏地谢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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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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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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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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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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