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程昉昨天绷着的脸，郑长辉冲着程昉吐了吐舌头，悄悄挪动脚步，出了雅间。
郑长辉溜进了隔壁雅间。隔壁雅间，赫赫然坐着萧景宸。
原来昨天下晌郑长辉从程家出来，火急火燎地跑去了燕王府，一头扎进萧景宸的书房，等萧景宸回来，竹筒倒豆子把他办的事都说了，萧景宸立刻把郑长辉训斥了一顿，说郑长辉办的这是没脑子的事。
郑长辉闷着头不吭声，程昉训斥，表哥训斥，看来往后他真不能再如此毛毛躁躁沉不住气了。好在今天福妞姐姐让三位先生心服口服。
哈哈哈，还是福妞姐姐厉害。
兄弟两个低低的说话，郑长辉把刚才先生考校程昉的问题重复了，萧景宸低声重复了一遍，对程昉小小年纪能答上来《战国策中山君飧士》颇为惊讶，照说，程昉笑笑年纪读《论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没想到程昉连《战国策》也读了，厉害。
“怪不得她每次都能提出问题让你解答。”
“那是，我姐姐最厉害了。三位先生都难不倒。”
萧景宸摆摆手让郑长辉赶紧走，郑长辉又溜回了屋子。
望月楼的大堂，坐了不少尚书房的学生，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有胆大的人蹑手蹑脚踩着楼梯爬到楼上，有蹑手蹑脚下楼说，屋里有笑声。他们又看到郑长辉出来去了隔壁雅间，他们本想去问问郑长辉，但是没过多久郑长辉又进去了。
大厅里的人急得抓耳挠腮，脖子都长长了。
三位先生和程如尧聊得热火朝天，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们十分遗憾，为什么没有早早结识这位妙趣横生见多识广的程五爷。
而福妞姐姐则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今日今时，程家学堂，程五爷的名号，要出去了。
郑长辉走到程昉身边。
“姐姐，三位先生平常可严厉了。今天是我见到三位先生笑的最多的一次。姐姐你真厉害。”
程昉笑着拍拍身边的椅子，让郑长辉坐下。
郑长辉坐在椅子上，低声问。
“他们在说什么？”
“三位先生在请五叔请到那些隐士去学堂讲课了，往京城来封信，他们也想去扬州，他们说一辈子能见一次自己崇拜的人，那就死而无憾了。”
“真的，有这么激动吗？”
程昉笑笑没有回答，有些人就是这样，崇拜一个人，那这辈子能得到那个人一句话，一张墨宝，让他们死，他们都愿意。
郑长辉见三位先生兴高采烈的，自己也十分开心。
这场望月楼考校加辩论，双方都十分满意。程如尧和三位先生相伴出了雅间，大厅里的人全都站起来，程如尧和三位先生走下楼梯，站在大厅里。
周先生看着满大厅的尚书房的学生，朗声道。
“你们都认识认识，这位是程五爷，我朝出了名的山水画大师，在扬州，义卖字画办学堂，教授穷苦人家的孩子接受圣人教化，你们要多多向程五爷学习，君子立世，当无愧天地军师，无愧天下苍生。听明白没有？”
“明白。”
大厅响起了掌声，众学生都看着程如尧，程如尧不卑不亢，拱手致意。
程昉没有出门，她站在门口，听着大厅的掌声，唇角扬起。直到程如尧程昉等人离开了望月楼，萧景宸才缓缓走出了雅间。
程如尧和程昉一进家门，门房就小声对程如尧说道。
“五爷，老爷说了，让你一回来就去书房。”
程如尧和程昉对视一眼。
“五叔，我也去吧。”
“不用，你去见见你奶奶就回去歇着吧，你爷爷那儿，我应付。”
“不怕祖父训斥你？”
“怕什么？你五叔什么时候怕过。放心。”
程如尧拍拍胸膛走了，程昉站在岔路口，看着程如尧矫健的身影，深吸一口气。通往巅峰的路还有很长很远，五叔这条路终归是要布满荆棘的。今天的扬名，只是为了往后的更加扬名。
书房，程汀山正襟危坐。
程如尧见礼后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尚书房那三位先生是怎么回事？你去望月楼怎么还带着福妞？”
程如尧嘿嘿笑笑。
“也没什么事。就是那几个人不服气你儿子我年纪轻轻名气大，想和我切磋几下。”
“福妞呢？”
“福妞啊，那三个人不服气我是一方面，也不服气福妞小小年纪被庄老夫人看中收为关门弟子，问了福妞几个问题。”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福妞都答上来了，他们三个就心服口服了。至于我吗，他们问了我这些年游历遇到的人和事，我就讲了。这又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程汀山又看了看程如尧，自己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小儿子名头响亮。
“你这些年在外面胡闹，结识的那些人还能显摆了。皇上今日还问起你来，说不定哪天圣旨就来了，叫你进宫呢。”
程如尧听到“皇上”、“进宫”的字眼，微微皱了皱眉，他现在极其厌恶进宫，厌恶和皇家扯上关系。
“爹，过段时间我还要去扬州。”
“去扬州做什么？你刚回来时不是说不走了？怎么这会儿又说要去扬州？”
程如尧想着程昉给他的程家学堂的设想稿，挑重点说。
“程家学堂已经建起来，三哥不是那块办学的料，还得我去。我准备往后就在扬州了，把程家学堂做大做强，做的跟扬州书院一样大，甚至比扬州书院更大才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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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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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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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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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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