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这是我在船上写的程家学堂的发展方略，您先看看，有什么不周全的，五叔自己修改，我想得也不全面。”
“好，我先看看，咱们俩再商议商议。”
“五叔，明日还有件事需要劳烦五叔。”
“说，什么事，和五叔说话，不要用劳烦。”
程昉把郑长辉答应她见尚书房三位先生的事说了，程如尧半天没有合住嘴。
“你说，郑长辉替你答应了见尚书房的三位先生？”
程昉点点头。
“见他们做什么，不见。一群酸儒，没什么好见的。”
“不，我已经答应了要见他们。”
程如尧看着程昉，为侄女担忧，就算是侄女再聪明，可是那都是在尚书房教了多年书的老夫子，引经据典掉书袋子抠字眼，他们都是行家。
“五叔，我是这么想的。五叔将来要去扬州把程家学堂做大做强。那么口碑怎么来的？程家的运数要转过来，光靠咱们自己努力不行，得靠别人的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只是个小孩子，他们对我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小孩子这个层面，就算是问问题，估计也不会多难为我。明天五叔和我一起去见他们，咱们叔侄两个人，打硬仗的是五叔，我只是个陪衬。程家学堂的名声，就让他们三个给咱们宣扬出去。”
程如尧聪明过人，听程昉说到这里，就明白了程昉的意思，侄女这是要把他推出去。他一直都有山水画大师的称号，但是那都是在外面，他从来没有和京城的清流打过交道。福妞这是想通过尚书房三位先生，把他推出去，把程家学堂推出去。
程如尧看着程昉，忽然仰起脸长叹一声，他活了二十四岁，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孩子通透。
“好，明日，咱们叔侄好好会会这一帮老夫子们，杀杀他们的威风，叫他们知道咱们程家人不好惹。”
程昉见目的达到，笑笑，出了存菊堂。
她没有打算把这事告诉祖父，祖父一直都对清流有成见，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等事情办妥了，再告诉他也罢。
次日一早，程昉收拾妥当，去了易安堂。
程如尧也在，程老夫人已经听小儿子说了，她心里面极其埋怨郑长辉多嘴，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罢罢罢，去就去，左右福妞是个小孩子，就算是先生提出了问题，福妞答不上来又如何？那些老学究们还能嘲笑一个七岁的娃娃不成？
“小五，好好照看福妞，你被别人嘲笑不嘲笑，我不管，福妞可不能被他们欺负了，他们要是欺负福妞，我可饶不了你。”
程如尧再三保证，叔侄两人这才出了门。
望月楼，这就是程昉定的地点。
望月楼在四条主街的交叉口的东南角，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建筑，听说背后的主子是以前的豫王现在的北廉王。望月楼位置好，食客多，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她和五叔今天在望月楼见上尚书房三位先生，看吧，没过多久就会满城人都知道。
她就是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程昉和程如尧刚到望月楼大堂，就听郑长辉在后面喊。
“福妞姐姐，程五叔。”
程如尧和程昉回头看，就见郑长辉在前，后面跟着三位先生，其中一位胡子都白花花的垂到了胸前。不用问，这三位就是郑长辉说的尚书房的三位先生了。
尚书房教书，教的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礼讲的是礼仪、乐指音乐、射是射箭、御就是驾车、书是识字、数是计算。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说的就是孔子那些精通六艺的学生。
进尚书房学习的都是皇家子弟，学习六艺是最基本的。而这三位先生正是教授识字的先生，当然这里的识字不单单是识字，《诗》、《书》、《礼》、《易》、《春秋》等等，都是他们在教授。
“程五爷。”
程如尧带着程昉给三位先生拱手见礼。
“三位先生，程五有礼，楼上请。”
程如尧和程昉退后两步，让三位老先生先上楼，他们叔侄两个随后上。
程昉透过，幕离看了一下三位先生的身后，见高高低低的一帮人，还有人给郑长辉挤眼，想必这些人就是尚书房的那些学生吧。
程昉把一切尽收眼底，抬腿跟上程如尧，上楼。
雅间是早就定好的，三位老先生坐定，程如尧和程昉也进了雅间坐定，程昉取下幕离，三位先生看着程昉，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纯净无比，似乎能看透人心。
“这位就是程三爷的女儿，就是郑长辉经常提到了‘姐姐’？”
程昉起身福了一福。
“让三位老先生见笑了，小女真是郑长辉口中的‘姐姐’”。
三位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上上下下打量程昉，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在郑长辉的信中提问题？这，这怎么不像？
三位先生把目光转到郑长辉身上，郑长辉点点头。
“先生，学生都说了，我姐姐比我大几个月，先生们非不信。”
三位先生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得到郑长辉的肯定，但眼里的犹疑还是很明显的。
“先生们是疑惑小女给郑长辉提的那些问题吧。那都是小女为了督促长辉学习才不得已而为之。”
“哦，能提出这样的问题，足见你是知道的。我来问你，你的授业恩师是谁？家住何方？”
“小女的恩师是扬州人士，姓涂名章怀。眼下因为小女来京，涂先生去了程家学堂。”
三位先生又互相看看，涂章怀的名号没有听说过。这么说，这位程小姐的恩师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一个不是大人物的涂章怀竟然交出了如此聪慧的人物？
“小女的恩师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但先生却博古通今，先生讲课很好听，小女喜欢。小女还受五叔教诲，跟着五叔也学了不少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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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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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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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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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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