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老一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辛辛苦苦一年了，最后不管挣多挣少，这个年一家子老小都要团团圆圆在一起过。
程家也不例外，今年的过年分外的喜庆。吴夫人有了小少爷，段妈妈走路生风，和程丁的妻子冯氏联手，把家里家外布置的妥妥当当，里外都收拾一新。
还给下人们都添置了新衣服。
段妈妈的意思，新年新气象，以往的不愉快不顺心都过去了，新的一年不管做什么都要顺顺当当的。
程昉乐得看家里喜庆，她喜欢看这种喜庆和热闹。
梦里做苏晚晚的时候，过年也喜庆，但是那都是别人的。过年的时候，恩客们都在家里不出来了，秦楼楚馆冷清下来，那时候的苏晚晚是最难受的，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一个人，就算是有丫鬟陪着，那又如何？
现在，程昉看着大红的窗花，看着红灯笼，眼角眉梢都是欢喜。不过，她自己一刻都不闲着。
程家学堂定在正月二十开学，自从把这事交给涂先生后，涂先生卯着劲儿的张罗。先是程如尧没走的时候确认了两个先生，先生都表示愿意去城外的学堂教那些穷人家的孩子。
腊月二十五，涂先生带着程昉专程去拜见两位先生。程昉也不怵，问了两位先生一些问题，两位先生一一回答。两位先生惊诧于程昉的机敏和博学的同时，对程家学堂更加期待。
得到程昉的认可之后，涂先生又带着两位先生见了程如圭，程如圭和两位先生签下了聘约书，约定好了年后正月二十开学，两位先生过往正月十八就要去城外的程家别院，准备开学的事宜。
两位先生欣然答应。学堂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边，谷雨说三癞子完全清醒了，虽然身子还是病病歪歪的，但脑子清醒，说话也有条理。只不过说话说不了许久。
腊月二十六，程昉去三家巷的宅子见了三癞子。
三癞子已经知道是程昉救了他，还给他治病。见到程昉，自己强撑着身子从床上溜下来跪在地上给程昉行礼。
程昉没有推辞，受了三癞子的礼。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只是举手之劳。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起来吧。林阿蛋，扶他起来，还躺回床上吧。事急从权，不必拘礼。”
林阿蛋把三癞子扶起来，还让三癞子半靠在床头，三癞子因为刚才起得猛了，咳嗽不断。
程昉问林阿蛋，三癞子的药是不是还在吃着，林阿蛋前两天说吃完了，谷雨又照着方子抓了，还在吃。
“这次的药吃完了，请大夫再来把把脉，有些药该添的添该减的减。”
林阿蛋应下。
谷雨搬来个凳子，擦干净了让程昉坐下。
程昉看着三癞子，现在的三癞子比前些天有了精神，但是脸色仍然蜡黄，不过脸上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肉。三家巷这宅子里，有吃的有用的，还有被子盖，有厚衣服穿，三癞子的身子好的很不错。这样的生活，对于三癞子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你知道我救你是为什么吗？”
“知道，林大哥都说了。”
“好。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说虚话。我先把话说开了，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指证黄家，你若是愿意，我自然欢喜。当然民告官肯定要吃苦头，但我可以保证你性命无忧，也能许你日后衣食无忧。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等你病治好了，给你一些钱，你自去谋生。就当是我做了善事。反正几个月前我爹爹还给城外的贫苦人家捐米捐粮捐衣服，我就当学着我爹爹做善事。”
“不，我愿意。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给我奶奶我爹我娘我哥我姐报仇了，没想到老天开眼，让我遇到了程小姐。我愿意，我愿意指证，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愿意。我家人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的，可是我只是个孤儿，没权没势......”
三癞子说着，眼泪下来了。想起被火烧掉的家，被火烧死的家人，想起从监牢里太出老已经没有气的爹，想着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大哥，悲从心中来。
三癞子边哭边说。林阿蛋、小瓜南瓜西瓜等小乞丐都背过脸去流泪，谁不是好人家的孩子，谁不是爹亲娘爱的，谁曾经不都是一大家子。可是最终沦为乞丐，哪一个背后没有一个心酸的过去。
青桔红了眼圈，她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但是青桔的家被洪水淹没，家没了，爹娘也没了。青杏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此时此刻也红了眼圈，对于她的家和爹娘，她没有一点记忆。
三癞子哭哭啼啼断断续续，讲述了他家的事。
三癞子的家在宝应县，他家有奶奶，有爹娘，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家里有水田。他们家的水田是宝应最好的田地。宝应属于黄泛区，黄河只要泛滥，必定会淹了宝应大部分田地。
然而，三癞子家的田地地势高，从来没有被淹过。这让三癞子家十分被人羡慕，但那是三癞子家祖上传下来的，谁也霸占不了。宝应其他的人也就是羡慕羡慕算了。
三癞子的家在宝应也算是个小小的地主，水田多，活做不过来，家里雇了十几个佃户帮着做活。三癞子说幼年时候，他十分幸福，两个哥哥都被爹爹送去县学读书，家里奶奶最宠他这个老孙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先来。
可是他十岁那一年，黄河再一次泛滥，宝应县被淹了许多田地，他们家的田地再一次幸免。
然而，没过多久，宝应县太爷登门，说县里要赈灾，朝廷的赈灾粮款没下来，要宝应的人先自救。县太爷想了想，就召集宝应县的富户伸出援手，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
三癞子的爹也没有推辞，总不能别人已经水深火热淹死饿死了，自己家高枕无忧，为富不仁的事最要不得。
三癞子的爹捐了米粮，还拿出了一千两银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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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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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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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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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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