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你们家看来要否极泰来了。燕王世子都住在你们家了。”
黄薇薇喃喃低语,程昉装作没听见。
几个女孩子在福园叽叽喳喳的,有人想要打听燕王世子的事,有人想要从程昉口中知道些程如圭的事,还有人看似漠不关心但实则处处留心。
程昉呢,和这三个小姐周旋,重点是观察黄薇薇。
午饭果真是在程家用的,吴夫人想让女儿开心些,就没让她们去康园用饭,让人把饭菜都送到了福园。
四个女孩子用了午饭,又在程家的后园子里消消食散散步,走到假山旁边,黄薇薇看看假山,又看看程昉。
“你就是从这里摔下来的?”
“是啊,那时候谷雨哥爬高,我觉得好玩,跟着爬,结果脚下一滑摔下来了。”
黄薇薇当然知道,程昉那时候昏昏沉沉睡了三四天,有大夫都说不行了,哪知道程昉又好了。
四位姑娘在后园子里转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福园。王三小姐羡慕归羡慕,却也知道自己家和程家是不能比的。程如圭是巡盐御史,直达圣听,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而她爹王宁,仅仅是扬州知府的小官,和程如圭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原本,听说程如圭的盐税银子遇劫,她还暗自欢喜了几天,想着程如圭遇到祸事,程家肯定不行了,程昉那娇小姐样以后肯定不能再有了。哪知道程如圭什么事都没有,程昉还是原来的样子。
王三小姐心中的醋意暂且不提。
黄薇薇是真心和程昉要好了,昨天程昉在黄家给黄薇薇出头,黄薇薇把程昉的话学给了黄夫人,让黄夫人感慨万分。黄伟胜董大兴密谋的事,黄夫人虽然知道的不全,但是也知道一点点。这会儿听女儿说程昉替女儿出头,不觉心中感慨。现在程如圭没事,黄夫人就叮嘱黄薇薇多和程昉走动,自己的女儿还真不如程昉。
并且,黄夫人叮嘱黄薇薇,影影绰绰给程昉提个醒,就说程如圭的事不是偶然,背后又有人下手,还不是一个人。黄夫人这是投桃报李,也算是个程如圭提个醒。
程昉听到黄薇薇背锅王三小姐和乔小姐给她说的非常隐晦的话,笑着说“多谢多谢”,她一定会把这话说给爹爹的。
黄薇薇三个人在程家玩闹到下晌才离开。但是直到她们走的,也没有再见到燕王世子。王三小姐异常遗憾,站在程家的门口哀声叹气了好一会儿。
送走这几个人,程昉刚进门走到二门处,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正是燕王世子。程昉远远地福了一福,萧景宸点点头,程昉才进了内院。
接下来的两天,谷雨都不着家,整天往外跑,跟着林阿蛋他们满城的跑。
丁伯也在忙着,忙着搜集证据。
程昉让林阿蛋找三癞子的第四天,总算有了三癞子的消息。
程昉跟着谷雨在南城的一个破房子里见到了。三癞子病了,高热、咳嗽不断,还吐了血,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程昉赶紧给三癞子诊脉,却发现三癞子的脉象乱的一塌糊涂。这要是不赶紧救治,会死的。
“谷雨,弄辆车,带三癞子走,在这里不成的。”
三癞子住的破房子,四面透风,三癞子身上连个保暖的衣服都没有,这么冷的天脚上连个鞋子都没有。关键是据林阿蛋说三癞子至少有十三岁,但是看着身材,也不过八九岁的身高,瘦得可怜,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谷雨已经在三家巷给林阿蛋他们找了新的住处,只不过现在这个住处还没有收拾好,院墙是塌的,也没有个像样的灶火。
但那院子至少可以让林阿蛋和他手底下的几个人遮风避雨。
谷雨飞快的找了辆车,和林阿蛋一起把三癞子弄到了三家巷的宅子里。程昉虽然自己诊了脉,但还是不放心,又让谷雨请了大夫来,给三癞子诊脉开方子,看着大夫开的方子,程昉松了口气,大夫的意思和自己的差不多,只是她自己胆小不确定而已。
程昉让秦桑手把手教林阿蛋熬药,又看着三癞子喝下了第一碗药,程昉才离开。
三癞子现在这样子,没有四五天调理,连话都说不成。
回到家里,程昉让秦桑去搜集一些不用的被褥衣服什么的,但那些不能是福园和康园的,这是世家大族的规矩。主子们贴身用的东西是不能送人的。
秦桑去找了一些下人的被褥,程杨谷雨拿出了自己不穿的衣服,林阿蛋手底下还有三四个人,加上三癞子,光衣服被褥就装了一车。谷雨又在后厨拿了些米粮和做饭用的炊具,满满当当的塞了一车,给林阿蛋送过去了。
虽然三家巷的宅子院墙倒了,灶火塌了,一切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但眼下三癞子这样子,不能去乞丐窝,只能去三家巷宅子。
谷雨把东西送过来,林阿蛋他们吃的住的用的就不用愁了。
谷雨回来向程昉回禀,小瓜南瓜他们都去了。几个人见到东西都很兴奋,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衣服穿,还有囫囫囵囵的被子褥子用,这对于他们这些乞丐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以前谷雨给林阿蛋送钱,他们在吃上面不用愁了,但是住的穿的依然没有改变,现在好了。
“谷雨哥,这两天你多往三家巷跑跑,有事帮着张罗张罗,三癞子是重要的人证,咱们得救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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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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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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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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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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