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学堂啊。萧某听皇祖父说过，皇祖父还夸程三爷为扬州百姓做了一件大善事。”
程如尧淡笑，自从听了程昉那个怪诞的噩梦，程如尧对皇家突然间就升起了戒备和疏离，此时此刻听萧景宸提到皇上，想和程昉梦里皇上的决绝和程家的家破人亡。脸上的表情沉了沉，不过他是个善变之人，面对萧景宸很快恢复。
“能得皇上夸赞，是我们程家的荣耀。好叫世子爷知道，明日，程五就要启程回京。世子爷可有什么要给燕王爷捎的？”
萧景宸想了想，拱了拱手。
“萧某这就回去写封信，请五爷捎给父王。”
程如尧点点头，和萧景宸拱手作别。
腊月十九一早，程如尧收拾妥当，回京。
程如圭带着妻子儿女，还有老丁等人送程如圭到城外。没想到，来给程如圭送行的还有不少人，扬州城的名宿耆老来了还不少。
程如圭很欣慰，五弟声名在外，不管到了哪里，总有一帮拥趸。想着程昉梦里程家最后的结局，程如圭咬咬牙，五弟这次回京，一切都会改变的，会的，程家一定会好好地。
方嬷嬷代表庄老夫人来了，之前程昉给庄老夫人说过，程如尧要回京，问庄老夫人有没有往京城捎的东西。庄老夫人就写了封信，又捎了一千两银票，这是她老人家雕刻的印章换来的钱。
不过银票和信早就通过城防给了程如尧，方嬷嬷现在来，是给程如尧送程仪的。这就是大家族的礼仪，但凡有人远行，都有送出一点程仪。
程如尧也不推辞，不管是谁送的程仪，照单全收。
程昉十分羡慕五叔这份豁达，天底下，也只有五叔这样的人才会有如此坦荡豁达的胸襟。程昉甚至希望自己将来能像五叔那样，出去走走看看，见识见识大好的山川河流。
萧景宸也来送程如尧，程如圭程如尧两兄弟，萧景宸更喜欢程如尧。萧景宸认为，如果可以深交，他和程五爷定然能成为好友。此番托程如尧给燕王捎信，何尝不是一种结交。只是，昨夜，程五爷似乎有点疏离和异样，完全不是从桃叶渡回来的状态。萧景宸并没有多想，想着或许是要回京了，程五爷归心似箭吧。
看着程如尧打马而去，程如圭和其他来送行的人一一拱手作揖，并当着这些名宿耆老的面说，等开春程家学堂开学，还请诸位名宿耆老前往城外程家学堂赏脸捧场。
这些人当然十二万个愿意，这是好事啊。虽然程家的学堂收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无法和扬州书院相比，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和读书沾上边的，他们都喜欢。就算是将来这些孩子不能中举什么的，但接受圣人教化，总是他们这些名宿耆老们喜欢看到的事情。
程如圭准备带着妻子儿女回城，方嬷嬷过来告辞。程如圭急忙拱手失礼，庄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他都尊敬不已。
“程大人，得空了请到庄家一趟，老夫人有事相求。”
“不敢，程某把妻女送回去，即刻去拜见老夫人。”
程昉搂着方嬷嬷的胳膊，撒娇。
“嬷嬷，老夫人没有说要见福妞吗？老夫人遇到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方嬷嬷轻轻捏捏程昉的脸，笑着道。
“老夫人说，这世上啊，顶顶烦见到程小姐，一去庄家，总是逼着老夫人吃，吃完了还要逼着老夫人走路，她说再不想看到程小姐。老夫人还说，小姐若是不把脸吃回去，就不要去庄家。”
“嬷嬷——”
程昉嗔怪，方嬷嬷轻笑。一老一小这样的玩笑话，让扬州的名宿耆老都惊异不已。他们知道程小姐入了庄老夫人的眼，却不知道程小姐和庄老夫人竟然这般要好。你听听这些话，根本就是私交甚好的人才能说的话。
不是说庄家和程家素有嫌隙吗？不是说庄老爷子和程老爷子老死不相往来吗，这怎么不像啊？
不理会别人的猜测，程昉扶着方嬷嬷，把方嬷嬷送上马车，目送方嬷嬷离开，才回到爹娘跟前。
程如圭把吴夫人程昉还有小福宝送到程家，自己没有进家门，就拨转马头，去了庄家。
庄家，程如圭恭恭敬敬给庄老夫人行了一礼。
“不知伯母唤小侄来为何事？”
“前几日城中传言，你押运盐税银子去往桃叶渡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险些丧命，盐税银子也险些被劫走？”
程如圭心里突突的，不知道庄老夫人问这事要做什么？但在庄老夫人面前，他并没有隐瞒。
“是，小侄带着人押运盐税银子去往桃叶渡，邱靖将军在桃叶渡接银。不想半道上遇到了劫匪，幸好管家和五弟赶到，幸好燕王世子遇上伸出援手，小侄才得以保命，并保全盐税银子。”
庄老夫人点点头。
“你也别多心，今日叫你来，是为福妞。前几日福妞过来，小脸瘦成了巴掌大，那孩子，心思重。和我说是玩雪染了风寒，病了几日。唉。福妞是个聪慧的孩子，她不说是不想我担心。我活了这么久，也就是遇到福妞这么一个聪慧的。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在盐事上一干四年，可有什么感悟？”
程如圭这才知道老夫人叫他来是因为自己的女儿。
“不敢瞒伯母，举步维艰，步步艰险。上边与下边都不好糊弄。交不上盐税，皇上和户部那边交不了差。用了手段狠了，下边的盐商不干。难，两头难。就拿这次遇劫一事来说，有一帮人时时刻刻在盯着小侄，这些人有盐商、有对头，还有摸不清背景的人，他们想劫走银子，让小侄背上罪名，小侄险些中了算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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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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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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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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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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