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回京。你这边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立刻回京。快马加鞭，估计能在过年前到家。”
程如尧这个提议，正中程如圭下怀。如果没有女儿刚才的话，他还不觉得京城的程家岌岌可危，但是现在，有了女儿的话，程如圭也觉得，必须尽快有人回京，给父亲示警，这件事刻不容缓。
“好，你回去，在父亲身边，也好帮帮父亲。”
“好。就这么定了。”
“三哥，丁哥，那我回去收拾，明日启程。”
程如尧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行动立即就行动，一刻都不迟缓。程如尧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
“三哥，学堂的事已经八八九九，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先生。我这一回京，学堂的事怕是要耽搁。我这就去把学堂的章程和规矩定好。”
程如尧一提醒，程如圭才想到还有个学堂的事。有程如尧在，凭借程如尧的声望，落第的学子肯定能找到。可是程如尧一走，这事就得耽搁。
学堂里的东西已经一应俱全，就连先生的住处都收拾妥当，而且学生也不需要操心，程家学堂刚刚传出风声，庄子上的佃户，还有别的庄子上的佃户都来问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百姓的想法总是淳朴的，能读书识字将来出息了，那就是整个家族的荣光。
程如圭微微蹙眉，他现在分身无暇，老丁更是不行，他们两个要全力对付扬州这帮祸害。学堂的事怎办？已经进行到这时候，不能半途而废。皇上还曾经夸他为扬州的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若是学堂开不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五叔放心，眼瞧着快过年了，学堂等年后才开。先生的事，我们可以拜托给涂先生。”
程如尧深深看了程昉一眼，扯扯嘴角，他的侄女，聪慧。
“那好，五叔这就去把章程弄出来，你来操持，五叔信你。”
程如尧离开书房，程昉也向程如圭程丁告辞，她要去找涂先生商量学堂的事。利用涂先生的人脉，为学堂物色一个好先生。程家学堂，必定会红红火火地开起来。
当她说动爹爹和五叔义卖字画筹钱办学堂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彻底拯救程家的雏形，只是那个雏形还不成熟。经过这段时间，程昉心里头那个雏形越来越清晰。
萧景宸沐浴完毕，用了饭菜后，站在院子里松散。就见左戎过来。
“主子，程大人书房里传来哭声，听声音是程五爷。”
“哭声？确定？”
左戎点点头。
“属下并不是有意偷听，属下只是站在那边查看，就听到了哭声。”
顺着左戎的手指向的方向，萧景宸看了看，左戎站立的地方离程如圭的书房还有很远。如此之远的距离，依然能听到哭声，足见书房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可知道是什么事？”
左戎摇摇头。没有得到主子的授意，他不能去暗中探查程家。程家不是一般人家，府中扫地的说不住都是高手。这次听说门房老头受了重伤，想想，一个门房老头都能带领一帮人，程家的人还真不敢小觑。
说话间，就见程如尧行色匆匆从书房过来，他住的屋子靠后。
“世子。”
“五爷。”
程如圭的眼睛有些红肿，足见是刚刚哭过，左戎说的是对的。程如尧肯定有什么事情。
萧景宸心中狐疑，他极其喜欢程五爷的豁达和开朗，喜欢程五爷的博学多才。程五爷和京城那些大儒不同，程五爷诙谐幽默。他们一同把盐税送到邱靖手中，返回扬州的途中，无事一身轻。程五爷一路上讲了他在外面的见闻，惟妙惟肖，十分有趣。
萧景宸也听说了泰安和尚的事，小心地问程五爷。在萧景宸的认知里，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没想到程五爷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竹筒倒豆子，把他和泰安和尚的前前后后讲了个清清楚楚，最后讲到泰安和尚想要劝程五爷削发为僧，程五爷从狗洞逃出去的时候，萧景宸哈哈大笑。
在萧景宸眼里，这个程五爷和程家那种严谨的作风完全不搭，程五爷更像一个大师。
这样的程五爷会红了眼睛？这样的程五爷会在程如圭的书房里痛哭？
萧景宸心存疑问，但是他知道这是程家的家事，他不能问。
程五爷拱手，萧景宸也拱手。程如尧离开。
不一会儿，萧景宸就看见程昉慢悠悠的从程如圭的书房那边出来。回内院的路不需要通过萧景宸的客房前面，程昉在刚走出书房的岔路口，遥遥向萧景宸福了一福，往内院去了。
萧景宸一脑子狐疑，怎么？程五爷当着程小姐的面痛哭？一个七尺男儿当着侄女的面痛哭？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但是确确实实是这样，程五爷红着眼圈从程大人的书房出来。
程大人刚刚死里逃生，百万两盐税也如期交付，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还哭上了？
萧景宸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不能探听，他是住在程家的啊。
程昉回到自己的福园，她需要静下心来把学堂的事情想一想，等五叔把学堂的章程和规矩拟出来，她再去找涂先生，这样更有说服力。
程昉翻开自己的记录，最近的两期邸报，有一则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程昉的主意，石阔海。梦里就是这个石阔海接任了爹爹的巡盐御史。现在，石阔海竟然奉圣旨出巡去了山西。
程昉很想知道这个石阔海的所有，但是现在她在扬州，石阔海在京城，她的人手到不了京城，也查不到石阔海的底细。
程昉把石阔海的名字写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并在“石阔海”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作为标记。若是爹爹回京了，她定要仔细查一查这个人。
程昉离开书房，书房里剩下程如圭和程丁。
“三爷，五爷现在回京行吗？”
“行于不行都得如此。咱们在扬州，鞭长莫及，五弟先回去，至少能让父亲有个商量的人。大哥性子敦厚，但是在很多事情上转不过弯来。二叔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个直肠子，父亲一个人在京城撑得不容易。此番五弟回去，也能助父亲一臂之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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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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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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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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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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