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丁隐瞒了木莲的事,同样也隐瞒了吴家的事。只说吴氏的病时好时坏,小姐病急乱投医,竟然去求了庄老夫人,想让庄老夫人伸出援手,竟然阴差阳错请到了闻名江湖古神医。正因为小姐去求庄老夫人,担心哭了回家挨骂,就去了小秦淮边上吹风,机缘巧合捡到郑长辉的求救布条,这才有了三爷出手,他带着人去救郑长辉等八个孩子。
程汀山听完,半天没有吭声。他早就接到程如圭的书信,也知道庄老夫人和郑长辉的事。但书信上写的毕竟粗浅,此时听老丁前前后后说出来,才觉得这里面简直是太巧了。
如果吴氏没有生病,程昉不会去求庄老夫人。如果程昉不去求见庄老夫人,也就不会因为痛哭而去小秦淮吹风。如果不去小秦淮就捡不到郑长辉的求救布条,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救郑长辉和萧景宸住进程家的事。
老丁又说了这一路从扬州回到京城的事,还有半道上送回的几个孩子,还有那三个孩子的家都是哪的,家人都是做什么的等等。
程汀山点点头,表示明了。
“累了一天,你先下去休息吧。人已经回来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娘你媳妇都盼着你呢,回去吧。”
老丁退下。
程汀山和程如林还在书房。
“爹,我倒是想不到,三弟在扬州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只是,明日,郑家肯定会登门道谢,咱们怎么办?”
“无碍。元衡已经给皇上上了密折,郑长辉的事,在皇上面前已经过了明路。咱们家救了郑长辉,郑家登门道谢,于情于理都理所当然。你回去后,交代你媳妇,不卑不亢,欣然接受。这份感谢,是咱们家应得的,咱们也不必拒之门外。还有其他几家的谢礼,不必推辞。我们虽然是做孤臣,但这些最起码的人情往来还是要有的。”
程如林点头称是。他不如三弟程如圭有能力,只在吏部做个郎中。程汀山的意思,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有长有短,大儿子不如三儿敏锐万端,不如五儿天资聪慧,但大儿子忠厚老诚,是个家族中守成的不二人选。
所以,程汀山把程如圭放出去,程家老五纵情山水,他也不干涉不制止。两个侄子各有千秋,他都放了出去。程家世代深受皇恩,皇上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所以,程家每一任家主都秉承这个宗旨,忠诚于皇上的同时,确保家族繁盛,为子孙后代谋算。
程汀山兄弟两人,他是老大,下有一个弟弟。他们兄弟两人都是皇上的亲信。弟弟程敏山早年因为给皇上办事伤了腿,如今在礼部领了个闲差,平日里不用点卯,照拿俸禄。这也算是皇上对程敏山的照顾。
“爹,那我让王氏把明日出门的东西准备一下。”
程汀山摇摇头。
“不用刻意准备。老三救了那些孩子,咱们是送那些孩子回家,不需要刻意准备,孩子们随身的东西带上就行。对了,明日让程丁在家,若郑家来人,你和程丁一起接待。那四个孩子,另派人和扬州回来的丫鬟婆子去送。”
程如林连连称是。
“爹,远的暂且不说,京城附近这四家,包括郑家,往后逢年过节肯定会有应酬。”
“不远不近,不卑不亢。过年过节的,他们送礼,收下。正常回礼就行。咱们也不能如履薄冰。再说了,和这几家人的联系,老三会安排的。别忘了,他们在扬州住了那么长时间,程丁不是说了吗,这八个孩子一应用度,都是福妞安排的。这八个孩子定然和福妞结下深厚情谊。咱们只做面上的应酬。私下里老三和他们如何交往,咱们不用理会。程丁还说福妞曾经问他咱们为什么不靠上某位王爷。老大啊,福妞只有六岁,比程晞还小两个月,但你瞧瞧,小小年纪就知道问这个问题,若福妞是个男孩,咱们程家后继有人了。所以,和这八家人的来往,咱们不用理会,有一个福妞就够了。”
程如林呵呵笑笑。
“爹这样一说,儿子倒想福妞了,福妞跟着三弟走的时候话都说不全,比晞姐儿还小两个月,一晃三弟都去扬州四年了,福妞也六岁了。”
“是啊,老三去扬州四年了。”
“爹,老三也不能总在扬州,皇上难道没有一点意思吗?三弟也该回来了。”
“不急。皇上既然有意让老三待在那里,必有皇上的意思。再说京城现在局势不明朗,咱们家又地位特殊,风口浪尖上啊,小心为妙。再等几年吧。瞧着皇上的意思明朗了,再让老三回来。”
父子两人就明日的事情做了一番商议,就在此时,有人来回禀,说那四个孩子用完了饭,也洗漱了。四个孩子想给长辈请安,大夫人让他们都先去睡了,说不急在这一时,孩子们都颠簸一天了,见礼的事明天一早再说。
程汀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次日一早,易安堂,程汀山和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和颜悦色看着跪在地上给他们见礼的四个孩子。
四个孩子的家都在京城附近,两个在北城外,一个在东城边,还有一个在西城。照孩子们描述的情况,都是富贵人家的。
程老夫人笑着给了四个孩子见面礼,并当着四个孩子的面安排人手送他们回家。因四个孩子四个方向,程家的下人和随行回来的四个丫鬟婆子各配一人,送孩子们回家。
用完了早饭,程汀山让人去请了弟弟程敏山,兄弟两人一同离了家,不过也没去远的地方,就在程家不远处的酒楼,要了一个雅间,兄弟两人坐在临街的雅间,从这个雅间正好能看到程家的大门口。
在雅间坐定,程汀山把程如圭在扬州做的事给弟弟说了,老弟兄两个把这些事拆开了分析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程敏山看着程家的大门口,问程汀山。
“大哥。老三在扬州四年,皇上还是没有一点让老三回来的意思吗?”
程汀山点点头。
“昨天晚上我和老大也说了这事。现在京城形势不明朗,皇上犹疑不定,诸位皇子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咱们不得不小心啊。老三机缘巧合救了郑长辉,这郑家和燕王无论如何都撕撸不开。此次又是燕王世子南下寻找郑长辉,老三给皇上上了密折,虽说过了明路,但咱们还得小心啊。”
程敏山腿瘸,站了一会儿,就坐回了椅子上。
“照大哥的意思,老二老四他们也不用急着回京?”
程汀山点点头。
“过几年再说。老二在蜀地满三年了,过年的时候让老二回来一趟,老二连续三年评议都是上,换个地方没问题。你觉得太原如何?”
程敏山的大儿子程如淼,按照程家堂兄弟几个排序,行二,现任华阳县县令。二儿子程如江,按照程家堂兄弟五个行四,在军中谋职,现在陕西总兵麾下效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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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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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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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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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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