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BM公司下次的发布会让小赵跟进吧,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洛亦掐了线后进了一家母婴店,在柜台挑了两盒4段奶粉去结账的时候,店员边用扫描枪录入商品价格,边和她介绍着4段奶粉的功效作用:“奶粉段数越低,为孩子提供的营养物质越高,4段奶粉已经不足以给宝宝提供所必须的营养物质,只能起到作为辅助日常食物营养的作用。”
扫描完毕后,她对着洛亦说:“500元,您....有4岁的孩子?”
洛亦调出付款码递到她面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笑了笑:“这家奶粉我买过很多次了,但是好像是第一次见你。”
店员脸倏地一红,低下头把包装袋递给洛亦:“我上个星期才来兼职,不太懂,如果冒犯到您的隐私了我向您道歉。”
“不用,年轻人好问是好事。”
出了母婴店,洛亦打车停在一档高级公寓的楼下,刚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发信息,身后就有人在唤她。
“洛亦,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晖晖4岁生日,我总得表示些什么。”
“谢谢你啊,上楼吧。”
电梯停在7楼,洛亦刚进门就被一个小豆丁扑了个满怀:“小亦阿姨,你怎么舍得这么久才来看我啊,我都想死你了。”
洛亦抱着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小豆丁的发顶,“不好意思啊,下回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小豆丁闻言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刚要点头就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那我手机得被他打爆。”
李皖徽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用食指指了指小豆丁,严肃地说:“一个男孩子扑在别人身上像什么样子,站好。”
李皖徽越是这样说,小豆丁就越是黏糊,在洛亦怀里蹭来蹭去:“我不嘛,我要和小亦阿姨玩儿。”
一边的何慕慕见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去拽小豆丁的胳膊:“小亦阿姨累了,别总压着她,来看小亦阿姨给你买的礼物。”
小豆丁立马撒腿往何慕慕脚边的购物袋那儿跑,洛亦这才得了空坐到沙发上。
小豆丁全名叫李喆晖,是李皖徽和何慕慕的儿子,今年4岁,相貌完全继承了李皖徽,小小年纪就长得很严肃,但性格却截然相反,粘人得很,最甜的是嘴,很讨人喜欢。
李皖徽招呼洛亦吃水果,顺便把洛亦买来的两盒奶粉放进柜子里,问她:“最近公司忙吗?”
又是熟悉的商业style,洛亦假装没听到,起身去阳台看新种的海棠,转身问何慕慕:“慕慕,这是什么时候种的?”
“就上个月,现在正值花期,开得可漂亮了。”
何慕慕有个自己的花店,是李皖徽出钱帮她开的,怕她在家带孩子闷得慌,何慕慕性子又待不住,本想着给她找点乐趣不期望她能经营得多好,没想到何慕慕还偏偏爱上了研究各种花,把花店开得像模像样。
后来饭吃到一半,晖晖总往门口张望,吃饭不好好吃被何慕慕打了下手心,小豆丁表示很委屈,今天小亦阿姨让他不满意了。
洛亦一眼就看出来了晖晖在期待些什么,轻笑了声,从兜里摸出手机发信息。
半个小时之后,晖晖久盼的叩门声终于响起,他从凳子上蹦下去欢脱地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巨大的纸盒就塞满了门框,躲在后面的人捏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小豆丁蹦起来去看,兴奋地叫出声:“付宇叔叔!”
*
洛亦和付宇没有久留,吃完饭后就驱车回家,因为今天也是付宇的生日。
“你说怎么这么巧,你习惯过农历的生日,今年正好撞到和晖晖一起。”
付宇空出一只手去捏她的指骨,“这就是某人先跑去给别人过生日的理由?”
洛亦心虚地躲了下,嗔怪说:“你和一个小孩子比什么。”
夜幕降临,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仪式感,蛋糕是昨天洛亦当着付宇的面定的,甚至还凑过去问付宇想要什么样式的,被某人阴阳怪气了一番,说老夫老妻了情趣都没了,爱淡了。
洛亦去捶他,被狠狠抱在怀里亲了一顿,后来是何慕慕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接下来的动作,被告知明天同样是晖晖生日的时候,洛亦和付宇都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之所以今年生日从简的原因,是因为几个月前他们刚为了婚礼的事情吵过一架。
两人领证不久后,付宇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婚礼的场地和流程,等他全都设想好,晚上抱着洛亦入睡的时候提起,洛亦说:“啊?我不想办婚礼。”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付宇傻了,他蹙起眉头问:“你怎么不早说?”
洛亦也觉得委屈:“你也没问啊,而且从领证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提起要办婚礼的事情,我当不办是默认的事了。”
“哪儿有人结婚不办婚礼的?”付宇急了。
洛亦也不认输,“多的是,别以一概全。”
后来就是两个人冷战了一段时间,付宇觉得洛亦对他悄咪咪准备的惊喜完全没有半点期待,而且还浇了盆冷水,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对他们的新婚激动澎湃。洛亦觉得付宇没有提前问她,自作主张规划了所有,还把事与愿违的失落都怪在她身上。
那段时间,两人虽处在同一个空间,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但是没有任何交流,就连付宇每晚最期待的相拥而眠时刻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而破碎。
最先受不了的是洛亦,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过着忍者时间,甚至连翻身都尽量避免,要不然醒来之后面对面很尴尬。
冷战一个星期后,一个夜晚,洛亦进卧室把自己的枕头拿走去了隔壁,付宇两只胳膊枕在脑后不动声色其实内心翻江倒海。
午夜12点的时候,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光着脚站在洛亦房间门口,面壁思过似的站了好久,脑子里闪过洛亦可能在哭,也可能在筹划怎么和他离婚,或者在和岳母打电话抱怨婚后生活的不和谐。
挣扎纠结半天,付宇猫着腰做贼似的拧开把手,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昏暗的房间里,洛亦背对着他睡,面前的手机亮着光,慷慨激昂的声音传来:“宝宝们,最后10秒,最后10秒,上链接!!”
他预想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洛亦甚至对着屏幕笑得很开心,因为她抢到了她蹲了一个月的包包,正准备欢呼一声,背后的温热贴上来:“这么开心?”
洛亦不理他,付宇就抱得越发得紧,像是要把洛亦的肋骨勒断,她受不住了死命拍他胳膊,最后妥协说了话,让他离她远点,热死人了。付宇就把空调温度调低了5度,把洛亦连同被子一起抱紧怀里,说他冷,要抱着老婆取暖。
*
洛亦最终还是满足了付宇的愿望办了婚礼,只不过这场婚礼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洛亦的要求,她不喜欢太隆重的场合和刻板的仪式,于是她和付宇提议,这场婚礼除了他们任何人都不准出现。
婚礼当天,洛亦和付宇早早起床,分别去了两家不同的化妆店,洛亦穿了一件素净简洁的白色抹胸裙,裙摆只到脚踝,别了一顶白色透一点点淡粉的头纱,脚上踏的是运动鞋。
付宇穿了件很正式的黑色西装,配了条暗红色的领带,脚上的黑漆皮鞋被擦得发亮,他提前一个小时到租好的别墅,工作人员还在帮忙装饰气球和彩带,付宇掐着时间把他们赶走,省得他家的公主大人又要生气。
别墅的大门口用五颜六色的气球做成了拱门,草地上铺了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室内,洛亦拿着捧花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宛若梦境,她现在也分不清红毯尽头站着的笔挺男人是不是真的是她的新郎。
付宇笑得很温柔,一如2016年的盛夏,蝉鸣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在给他们奏婚礼进行曲,洛亦提着不长的裙摆款款向付宇走去,她笑着,很甜,攥紧裙摆的指尖泛着红晕,其实她很紧张,紧张到忘记下一步是要迈哪条腿。
这种感觉在靠付宇越近的时候越甚,最后洛亦左腿绊右腿,扑在了新郎的怀里,洛亦羞红了脸,抬起头去看付宇,他憋着笑,看向洛亦的眼睛里盛满了大海和星光,洛亦很庆幸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付宇把洛亦的手搭在他的臂弯,慢慢走进别墅里,别墅的面积很大,但房间里却是昏暗的,唯有中间一束光像凿开了天花板洒下来。
付宇牵着洛亦走到了光束下面,灯光打在他们的眼睫毛上,也打在洛亦的头纱上,头纱的粉色愈加显眼,像洛亦鼓起来的苹果肌。
音乐适时响起,从角落一台老旧留声机里流出,付宇引着洛亦让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和他相贴,付宇则搂住她的腰,跟随音乐他们轻轻晃动。
“Heartbeatsfast....”
“Colorsandpromises....”
“Howtobebrave,howcanIlovewhenI’mafraidtofall.....”
“Butwatchingyoustandalone,allofmydoubtsuddenlygoesawaysomehow....”
付宇不会跳舞,但为了把气氛烘托的浪漫,他生生练习了一个星期,结果却不尽人意,他踩到了洛亦的脚,还不止一次。
洛亦在第十次被踩的时候忍不住调侃:“电视剧里都是女生踩男生的脚,女生光脚踩在男生的鞋上跳的,怎么到我们这儿就反了?”
洛亦嘟嘟嘴,付宇也跟着不开心,他把婚礼搞砸了,幸亏洛亦今天没穿高跟鞋,要不然指定让他给踩骨折了,音乐还在继续,付宇摇晃的弧度渐渐缓下来,他耷拉着脑袋,不是很开心。
“Onestepcloser...”
“Ihavediedeverydaywaitingforyou....”
“Darlingdon’tbeafraidihavelovedyou....”
“Forathousandyears....”
付宇感觉到后颈被勾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时,洛亦已经亲了上来,她垫着脚,仰着头,很吃力,付宇愣了一瞬后反应迅速,托着洛亦的腰帮她省力,逐渐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万物俱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吻结束,洛亦环着付宇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说:“Iloveyouforathousandyears.”
付宇抱紧她,下巴抵在洛亦的头顶,如释重负:“新婚快乐,小娘子。”
*
洛亦和付宇结婚不算早,但在同龄人中他们居然是最早的,步珏和张屿驰都有对象,但都不着急结婚,得知他们领证后步珏和张屿驰都用施舍的表情看着洛亦,像是在说:“你真可怜。”
洛亦浑不在意,对她来说结婚之后和结婚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她照样早出晚归,为一绝的运营操心,不再做饭,画画被重新拾了起来,她依旧喜欢做干花,付宇也就照旧给她带回来不同的花束。
家务是由保洁阿姨承包的,洛亦和付宇工作都忙,请阿姨是他们商讨之后一致同意的,保洁阿姨有个上小学的女儿,除了星期日不能来打扫卫生之外其余时间都很敬业。
洛亦在接到保洁阿姨说要请假的电话时还有点惊讶,在得知是她的女儿生病了之后洛亦豁达地给保洁阿姨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工资照发。
洛亦回到家时,付宇还没下班,她到茶几上找上回和BM公司合作的资料,翻来覆去没找到只能把电话播到保洁阿姨那儿去。
“阿姨,您看到我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了吗?”
“哦哦,那个啊,我放到里卧的书架上了,我以为是小付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阿姨,花花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烧退下去了,谢谢亦亦关心。”
挂了电话后洛亦去付宇房间的书架上找文件,阿姨整理得很细致,把书架上的书从大到小,从薄到厚排列整齐,洛亦很快就找到了文件夹,把文件夹抽出来的时候带下来一本笔记本。
洛亦随手翻了几页就愣住了,眼眶止不住泛酸,她强忍着没有立马给付宇拨电话,心上像是被挖了洞一样难受。
晚上付宇下班回家给洛亦带了小龙虾,客厅里却不见洛亦的身影,他把小龙虾放在茶几上,视线落在那本熟悉的笔记本上时猛地一惊。
里卧传来脚步声,洛亦走到客厅和付宇对视,相顾无言,洛亦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付宇迈了几步上前抱住她,轻轻地摸她的脑袋安抚说:“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那本笔记本里记载的是付宇的疗愈记录,和洛亦分手的那一年,付宇患上了抑郁症,整天都颓靡无神,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是付成文,好不容易把付宇扯到医院去检查,却得知他患上了抑郁症,终日颓颓。
这种症状在付成文给他找了个在法专攻心理学的医生后开始好转,在6年前和洛亦重逢的时候渐渐痊愈。
洛亦哭的泣不成声,窝在付宇的怀里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付宇的衬衫,声音要极力压制才能发出来:“是....因为...我吗?”
“因为我说...你给我造成了困扰...因为我说...不想再见到你。”
付宇轻拍着洛亦的后背,一遍一遍说:“不是的,不是的....”
他把洛亦的下巴抬高,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付宇说:“你是我的救世主,我是你虔诚的信徒。”
(全文完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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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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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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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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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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