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苏星星看到谭微跟出来,知道自己家鸡啄了梁从梦之后有些紧张,想来她是为了不让谭微太自责而这样说,不过玩笑化的发言确实让场面缓和了不少。
谭微在一边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抹点药膏什么的……实在对不起。”
梁从梦摆了摆手说:“嗨,这有什么,我以前在我爷爷家还被狗咬过呢,就是我自己手欠,你快进屋吧!”
完了说说笑笑自己先进了屋,第一张馅饼已经烙好,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谭微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碗装进去,放在正对电视机的小茶几上,“等它晾一晾就能吃了。”
谭微的奶奶在灶旁看着火候,由于视力和听力退化,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交流,十分谨慎地看着玻璃盖下那张馅饼慢慢变得焦黄。
外面的天色快要大黑,由于在郊区,天上缀着的星星有不少正在闪烁,棚户区里的人们开始了真正的夜生活。
有的人家已经早早吃完饭在院里洗碗,瓷碗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还有些像是刚下班,正在小厨房里烹饪,油滴飞溅,刺啦的声音为夜晚添了些烟火气。
棚户区里没有路灯,有的只是邻居们低矮的院墙遮不住的光芒。
然而就在夜色中,一位少年拎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编织袋走进了窄窄的街道,路过有相熟的大爷大妈和他打招呼,少年则是不咸不淡地回应,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正当苏星星和梁小同学一唱一和地夸着馅饼美味时,少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忽然快步走入,推开门,就见四个人——他的妹妹和奶奶,以及两个看起来和妹妹年纪相仿的女生回头看他。
“哥,你来了。”
谭微连忙去门口搬凳子,“今天我同学来咱们家做客,我和奶奶包的馅饼!”
谭微像是邀功一般对谭寂说,后者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苏星星能明显感觉到谭微面对家里人和面对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面对家里人,谭微的天真自然流露,甚至还有些憨态可掬,而在学校里面对同学,却是自卑得抬不起头来。
这让苏星星好奇这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除了校园内生存环境的巨大差异,又是什么事情让她被劳苦的生活所压迫,以至于和家中孤老相依为命。
谭寂把编织袋放在地上,蹲下身翻找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拿出几盒药放在桌面上,“奶奶,这是您下个月的药。”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氛围,苏星星和梁从梦停下动作看着少年把买来的物资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谭微在一边接过东西,好像这一切行为都十分正常。
电视剧的背景音缓和了这一气氛,苏星星和梁从梦看了两人一会儿后又默契地低头吃饭,梁从梦对苏星星使眼神叫她走。
苏星星把碗里的馅饼吃干净,便起身道:“天色也挺晚了,谭微,我和梦梦就先走了。”
谭微还有些遗憾地起身道:“啊……你们吃得也不多啊,锅里还有几个热的饼呢,要不你们带走?”
“不了不了,我们俩这就回去了,刚才星星联系家里人来接了,不用送我俩,走了啊!”
虽然话是这样说,出门之际谭微还是拿干净的塑料袋给两人一人装了几个馅饼,并且欢迎她们下次再来。
至于谭微的哥哥,全程都没有抬起脸来,直到苏星星经过他身边,她能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路过那人,苏星星没有回头,走出门才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
谭微把两人送到车上,看着车尾灯消失不见才回屋。
谭寂在院子里等她,并没有进去。
“那两个人是谁?”
谭微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刚才好像介绍过了二人是自己同学,怎么现在又问了?
“那是我班里的同学,怎么了?”
“那个短发穿毛衣的女孩,是谁?”
苏星星的头发只到下巴,谭微想到这一点,“她是我的……新同桌,前几天刚转来的。”
“从哪里转来的?”
“不知道。”
谭寂沉默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电视换了台,便说:“你离她远一点。”
谭微向来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谭寂这突如其来的恶意让她不知所措,她纠结了一会儿才问出来:“为什么?”
“理由很复杂,总之离她远一点,其他人无所谓。”
说完谭寂便进门了。
谭微在院子里听着蛐蛐叫,心里有些不适,苏星星是学校里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第一个和她友善交流的人,甚至还为她说话,之后她肯定听说了自己的事情,但是还愿意叫上梁从梦和自己玩,谭微很感激她。
*
周一开学,计算机大赛的结果就已经公布了,耿兴贤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苏星星,见她来了恨不得给她个大大的拥抱。
“星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姐,亲姐!咱过线了!下周能去参加八强赛了!”
耿兴贤昨晚蹲学校网站发布消息到凌晨三点,此刻眼下还挂着黑眼圈,当他看到苏星星以满分的成绩带领自己冲入半决赛时,差点在桌前尖叫起来。他想就平时苏星星那个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肯定不会像他一样半夜蹲在电脑前等结果。
所以他今天早上没有踩点进校门,昨夜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床,抹了把脸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就赶来了学校。
苏星星一脸平淡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问他:“成绩怎么样?”
“我82,你100!”
“他算总体成绩排名的,咱刚好能排进前八!”
“你可是全校唯一一个满分!”
初赛只取前八名的团队参加八强赛,八选四参加四强赛,接下来就是决赛。
进入八强赛的十六人会被学校重视教育,但是这一规则仅对于计算机竞赛班的学生有效,普通班的学生需要进入决赛证明自己的实力,才会被学校抽换班级培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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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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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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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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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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