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策安到的时候,还未见其人便听其声,女人一字一句的辱骂接着尖叫声在耳边响起,令君策安顿时火冒三丈:“都给朕住手!!”
一片换乱沉寂后,屋内的人先后跪下,头都埋进地底里去,不敢抬头。
唯有宋宁还站在原地,她眼眶通红,殷红的唇在隐隐做颤,紧盯君策安的眸中都是哀伤……
“宁皇后,还不快快行礼?!”身边的太监见圣上脸色不太对,扬声厉呵。
可宋宁未动一分,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君策安,想从他看中看出那一丝一毫的疼惜和爱意,可是……没有!只有满满的怒火和不可置信。
“君策安……是你当初许诺我进宫的,说宫中任何妃子都不如我的!可是现在呢?!”宋宁拳头捏紧,泪珠一颗颗掉落,“你骗我!!”
君策安一怔,心尖颤动。
他是许诺过……
“陛下!”门外传来一声喊叫,君策安回头看去,见秦初站在门口,眉目灼灼,容颜清丽脱俗,一身紫衣绫罗让她看起来高压尊贵。
但偏偏她身姿柔弱,脖颈纤细,手腕如雪,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如水。
秦初急步走来,抬手召来婢女将半死的安贵人抬了下去,“陛下,臣妾先去看看安贵人。”
说完,秦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带走了屋中所有人,室内恢复宁静,宋宁眨了眨眼睛,心中不解,为何……秦初一句话都不掺和就走了?
还是说,秦初从始至终都没把她当过对手?
宋宁想着,脸色苍白,泪水萦绕在眶中微微呆滞。
而君策安现在已经彻底回神,看向宋宁的眸中都是失望:“朕当初是说过会好好待你,爱你。”
“可是朕的前提是你还是那个你。”
宋宁抬眸,“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变了??我宋宁从始到终都是这个样子!是你自己爱上了别人!”
“当初你说的信誓旦旦,说你对秦初没感情了,都是骗我的!!”她怒吼,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停掉落。
君策安拧眉,着实有些头疼:“宋宁,你自己好好想想,来到宫中这几个月你到底干了什么?朕不怪你不懂礼数,到现在都不会自称,不会正经行礼。”
“但你不懂规矩!没有脑子!在宴会上哗众取宠!在后宫中大打出手!”他袖子一甩,将边上的花瓶带落。
“可是朕之前遇到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难道还不是你变了吗??”
宋宁愣在原地,嘴唇张张合合,最终还是说不出来话。
对啊,他说的事实……
所以现在在他君策安眼中的宋宁,就是这么不堪!这么粗鄙!
她捏紧掌心,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她恨,恨自己……恨这不公的命运。
翌日,宋宁被贬为贵妃再被罚禁,抄圣书,秦初的封号被抹去,朝典上,她身穿凤服,在众多朝臣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君策安身边,和他十指交扣。
凤印回到手里,是熟悉的滋味,也是……久违的痛快。
这凤印从原主上位,可就在原主手里待了一个月不到就被君策安收了回去,现在摸起来,倒是没一开始那般咯手了。
她坐在朝臣之上,盯着他们的目光,盯着那道炽热阴沉的眼……
“裴卿好感度+5。”
秦初听到播报,用余光扫了眼裴卿,他还在看自己,眼中的贪欲毫不掩藏,大大方方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令这个大典上朝臣们的视线都飘忽不定。
时不时看秦初和君策安,再去看裴卿,估计恨死自己没长三双眼睛了。
以至于一下朝,君策安便将秦初压在墙上,粗急的呼吸喷洒在秦初的脖颈间,“裴卿喜欢你?!”
“臣妾不知道……”秦初抿唇,眼尾泛红。
宽大的凤服被他一手撕烂,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陛下!!”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会跟你那么眉来眼去?!”君策安气急了,他忍了一早上,恨不得当场就挖去裴卿的双眼,可是他不敢!!
更是在那些朝臣们多次奇怪的眼神下爆发,只要君策安一想起他们的眼神,就觉得浑身难受,心口堵得慌!!
他一口咬在秦初的肩膀上,忽然听到女人痛苦的闷声,浑身僵硬。
理智一点点回笼,他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和恐惧,立马退后一步。
“陛下……”秦初跪落在地,晶莹的泪珠话落在古黄色地面上,晕开一片湿色。
心中无法压抑的怨气,让她喘不上气,脸色也渐渐红润。
君策安一怔,立马要伸手去接秦初,刚抚上,就被秦初轻轻抚开,“陛下还是不信臣妾……”
她语气酸涩,“既然这样,又何苦为难自己,为难妾?”
“妧妧……”君策安开口,声音沙哑,“朕,只是气糊涂了……”
秦初自顾自地站起来,将君策安撕破的凤服勉强搭在身上,遮盖住裸露在外的香肩,眼底都是落寞:“皇上还是想明白了,再来找臣妾吧。”
“臣妾活到现在,深知没有信任的两人是无法走到最后,就算能……那也是互相勉强。”她顿了下,“臣妾勉强了多年,不想再勉强了。”
她往外走,被花枝扶稳,步步走向與室。
心底的怨气告诉她,身上这股属于君策安的味道,必须洗掉!
直到秦初离开,君策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原地迟疑了许久,脑中都是她平静的话:“臣妾勉强了多年……”
勉强了多年……他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脑中不自觉溢出女子在一片迎春花中的灿烂的笑,她是那么醒目,让他一眼便注意到。
在沉沦算计的日子里,便是她一直守在身边啊,可……
君策安拧眉,怒意翻找脑中属于秦初的笑,不得不承认的是,从两人大婚后,秦初再也没那么开怀笑过,取而代之的,是温婉有礼的。
是有分寸的。
他低着头,忽然醒悟,他当初为何会爱上宋宁的呢?不就是在那场诗词大会中看到她得胜的笑容,胜似秦初吗?胜似那个心无旁虑的秦初。
是他,毁了她。
双膝落地,醒悟的瞬间即是自我的溃烂。
他痛苦的哭声在屋中回绕,可这片黑暗中,无人理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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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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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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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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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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