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从没说过七宗罪里都是男巫。”堪罪使怫然不悦,似乎对黑猫的误解颇为不满:“如果你带着这种偏见去见她,小心挨揍……‘嫉妒’小姐姐的脾气不总是那么温柔,即便你是一只猫。”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猫甩了甩尾巴尖,表示着歉,但声音中却没有丝毫歉意:“我的意思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七宗罪里每个人都不知道社团其他人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男女总还是分得清的吧。”堪罪使重重的叹了口气,打了个比方:“就像我能分得清你是一只猫,而不是一个巫师。”
“那你怎么知道她‘可爱’或者‘不可爱’呢?”
“一位你不知道相貌的女巫,除了用‘可爱’来形容,还有什么更好的词汇吗?”戴着面具的男巫反问之后,自顾自总结道:“类似形容男巫时用‘帅气’,形容老巫师用‘慈祥’,形容一位女巫用‘可爱’决计不会错的。”
“我对此表示怀疑。”
黑猫咕哝着,终究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与面具人抬杠,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浑圆的明月,不爽的扯了扯耳朵:“那个利维坦什么时候到?我还有其他事,不能跟你们耽搁太久!”
“一只猫能有什么事。”巫师很小声的吐槽道:“难道还能谈恋爱?”
“宾果!”
黑猫冷笑一声:“就是要约会,所以没时间跟你们浪费……猫也是很忙的,起码不像某些单身狗,中秋的时候还叭叭着四处乱跑,给别人约会时添堵。”
这话像一柄小刀,恶狠狠的扎在堪罪使的心口。
“我也有女巫追的!”戴面具的巫师扯着嗓子叫起来:“我不是单身!”
黑猫默默看了他一眼:“……我也没说是你啊。”
小刀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再拔出来。
巫师仰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半晌不语。郑清恶意猜测,如果没有那张面具遮掩,他大概能看到一张涕泗横流的面孔吧。
沉默片刻后。
堪罪使忽然低头,看向黑猫:“面具带了吗?”
他指的是上次郑清参加考核时戴的那张小巧的白色面具。
黑猫努力翻了个白眼——对一只猫而言,这非常困难——用很大力气才没把鼻涕泡哼出来:“我连今天的考核都忘了,怎么可能会记得带那玩意!”
“不出所料。”堪罪使耸耸肩,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纯白色面具,丢向黑猫,面具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一只白蝴蝶,精准的落在黑猫脸上。
黑猫顿时觉得感官敏锐了许多。
它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四周的细微动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大感惊讶:“为什么给我面具……我以为那位‘嫉妒’小姐已经来了。”
“她来或者没来,你最终都要戴上面具的。”堪罪使说着,从树杈间站起身,纵身一跃,宽大的袍袖在夜色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落在黑猫面前。
“跟我来。”他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
黑猫迟疑几秒钟,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时间,也跳下了自己的王座。
“你们不要跟过来。”它用命令制止了猫果树上不安的果子们,同时用眼神示意树上唯一的狗子悄悄跟着自己。
毛豆欢快的摇了摇尾巴,眨眼便消失在树杈的夹角间。
“去干吗?”黑猫悄无声息的缀在堪罪使身侧,脚步轻盈,声音轻快:“不继续等那位‘嫉妒’小姐了吗?”
“溜达溜达。”戴面具的巫师不紧不慢的走着,双手拢在袖子里,含糊道:“这么清爽的夜色,如果干巴巴在树下等着,太浪费了。”
黑猫狐疑的瞥了巫师一眼,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但它也乐意离猫果树远一点,这样万一小白猫提前来了,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想到小白猫,黑猫不由想到今晚被干扰的约会,原本轻盈的脚步顿时变得沉重了一些。
“今晚的桂花开的真好。”
路过一株桂树的时候,戴面具的巫师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人们用花朵与月亮赞美爱情,仿佛嗅到那馥郁的芬芳就能解除痛苦……但那香气反而会令痛苦加倍。你以为变成猫就会有例外吗?”
这话云里雾绕,听的黑猫有些稀里糊涂。
“我只是一只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它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巫师的感慨。
巫师恍无所觉,继续像一个陷入谵妄中的占卜师一样,絮絮叨叨道:“……幸运的话你的爱情会像一只真正的猫,始于呼唤,终于消失……不负责任是猫的习惯……而爱情在这个过程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黑猫停下脚步,眼神不善的看向巫师。
巫师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语气平静:“比如,我有责任提醒你,成为堪罪使后,你需要格外小心爱情可能涉及的罪孽。”
“比如?”
“就像嫉妒,嫉妒会令爱情从甜美变得酸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爱或者不爱,七宗罪也管?”黑猫语气有些不善:“管的也太宽了吧……假如我傲慢、嫉妒、暴饮暴食这些毛病全犯了,七宗罪打算怎么办?把我开除出社团?还是用黑魔法诅咒我?又或者罚我一大笔钱……唔,罚钱确实挺有威慑力……但你们准备怎么问一只猫要钱?你们甚至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虽然戴着面具,但黑猫分明感到那巫师笑了。
“不会罚钱,也不会诅咒你。”堪罪使否定了黑猫的几个猜测:“当然,这跟你住在什么地方并没有多大关系……而是因为七宗罪并不完全依靠契约与利益束缚成员……提醒你的原因在于‘克己修心’,每日七省自身是一个修心的过程,是纯净念头与灵魂的机会……每一次自省都在夯实我们的根基……这对你日后的魔法之路很有好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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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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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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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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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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