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他那双墨色染就的眼眸,此刻如坠了这世上最烈的火。

  这下一刻就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萧棠宁再熟悉不过了。

  自从有身孕后,他每晚依旧抱着她睡,但都极力克制着。

  萧棠宁的脸颊红透了,侧头去不看他,糯糯道:“殿下回来了,先去沐浴更衣。”

  这话落下,祁王才像是寻回了自己的呼吸,转头大步往净室去。

  等他从净室出来,就见萧棠宁正坐在软榻上等着他。

  她今日换下了冬衫,换了一身轻薄的春衫,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都展露无疑。

  眉心朱砂灼灼,杏眸里仿佛盛着一汪清泉,嫣红的唇瓣,无一处不是在勾着他去品尝。

  祁元湛喉结狼狈地滚动了下,克制住岌岌可危的冲动,在她身侧坐下:“你今日为何穿了这一身?”

  “已是春日了,”萧棠宁轻轻笑了下,和往常一样,有他在的地方,她的身子就宛若无骨般自动往他怀里钻,“殿下觉得这一身不好看吗?那我脱了......”

  她抬手就想去解腰间的系带,手掌却被他紧紧握住了。

  “好看。”祁元湛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之际,对上了她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顿时知道她是故意的。

  “殿下,饿了吗?”萧棠宁轻声问道。

  祁元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就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紊乱的呼吸,还来撩拨他。

  明知他动不了她,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殿下,不饿吗?那能不能帮我揉揉腿。”萧棠宁将小腿搁在他的腿上。

  祁元湛垂眸,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眸里半点旖旎都没有,分明和常日里一样。

  他叹了口气,想来定是他三个月未碰她,才会生出如此奇怪。

  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玉白的小腿,手指轻轻揉了起来。

  萧棠宁心头好笑,仰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许久,终是败下阵来:“殿下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祁元湛手上的动作一顿,侧头想去看她,她突然将一本打开的话本递了过来。

  仅看了一眼,他一直克制着的高热瞬间席卷而来。

  她方才的一言一行,都是和话本里学的。

  目的是......勾他!

  “殿下,已经三个月了,我今日问过慕容了,胎位已经稳定了。”萧棠宁边说着,边拉着他的手,覆在微微隆起的下腹上。

  动作十分孟浪,但人却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口里,整个人已经红透了。

  下一刻,她的下颚就被一只大手托了起来,羞耻的目光直直撞进他不加掩饰的眼眸里。

  一下子被他眸中的火焰烫得浑身不自在,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被他极其温柔地压在软榻上,他挺拔的鼻尖嵌入她的颈窝,闷笑了一声后,不给萧棠宁任何喘息的时间,薄唇再次贴了上来。

  大手勾开了系带,粗粝的指腹不断往下......

  虽然他已经很克制、很轻了,可长时间未温存,对萧棠宁来说还是有些艰难。

  很快就承受不住了。

  但想到今夜的计划,她又不忍拒绝他。

  咬着唇瓣,白嫩的脸庞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红晕。

  祁元湛也不敢太放纵,忍得额角青筋微微突起,手掌抚摸着她被汗水沾湿的碎发,墨色翻涌的眸快意到半眯起。

  不晓得过了多久,萧棠宁美眸半阖着,意识迷蒙,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睡吧。”

  萧棠宁乖顺地伏在他身上,有气无力道:“好渴。”

  祁元湛满足地亲了亲她的软腮,刚想直起身来给她拿温水,却被她压住了。

  “床边有。”

  自从有了身孕后,床榻边的茶几上就时常温着壶水。

  萧棠宁坐起身来,先是饮了半杯水,后侧身挡住祁王的视线,手指扣动了床榻内的暗格,将早就藏好的安眠丹含入口中。

  身后的人就已经直起身子来,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轻轻托住茶壶。

  萧棠宁深吸了一口气,就着祁王的手,又灌了一大口温水,握着茶壶的手一松,双手抚上了祁元湛的脸颊。

  红唇贴上了他的。

  将口中的水,一点点渡了过去。

  祁元湛因为她此刻的举动怔住了,将手里的茶壶搁下后,护着她的腰身,被她仰面压在床榻上。

  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微凉的唇瓣上。

  祁元湛闭上了眼睛,本能地回应着她的吻。

  这个吻微涩,还有一丝苦味。

  祁元湛疑惑之际,就有什么被推到他在口中,一下子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祁元湛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错愕。

  萧棠宁亲了亲他的唇角,小声道:“对不起了,殿下。”

  “你别走,什么都不要做......”

  一切有我!

  最后四个字渐渐湮灭在唇齿间。

  就连护着她后腰的手渐渐失了气力,到最后无力的垂下,呼吸变得平缓。

  萧棠宁抚摸着祁元湛的眉目,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也不知道,再见面时,殿下可还会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换了一身衣衫,此刻天已经亮了。

  出了外间,守在房外的瑞雪急急迎了上来:“小姐,二公子的马车停在后门的巷口,可是我们怎么出去?”

  萧棠宁轻轻笑了下:“这里可是萧府。”

  瑞雪愣了下,一下子反应过来,跟着小姐往库房走。

  前几日还空荡荡的库发,眼下多了许多珍贵的物件。

  萧棠宁心头发涩,却没有多做停留,扣动墙面上一处纹路。

  “哗啦”一声,里间倏地开出了一个小门。

  这门后的暗道,直通巷口处的一处民宅。

  这暗道是做何用处,就连祖父都说不清。

  萧棠宁带着瑞雪通过暗道,出了民宅,没想到见到候着的马车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冷云翳!

  这时,清荷从民宅内冲了出来。

  “娘娘和瑞雪要去何处?”清荷满眼震惊,一时摸不着头脑,王妃分明和殿下夫妻琴瑟和谐,恩爱有加,为何要离开?

  冷云翳闪身上前,趁其不备,刀尖已经抵在清荷的脖子上。

  “别伤害她!”萧棠宁急忙上前阻止,伸手握住了清荷的手腕,将人带上了马车。

  冷云翳立刻扬鞭打马,驶离这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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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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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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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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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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