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暗中给林承绣挖的坑也会在这几日应验,而他则在暗中看笑话。
接下来再去乐草堂,乐溶睁大明眸,显是十分期待,而今日正逢药行许管事去了药仓办事,门口还来了许多进城送药材,看着乱糟糟,一时不知该打道回府还是在马车上等待时机。
总算林承绣的运气没有坏到家,她在人群里看到了汤圆儿。
汤圆儿已是庄上的小管事,不再背着药材来换钱,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工。
他见到林承绣亦是欣喜:“姐姐今日怎么也来了?”
转过头瞧见马车帘子掀开一半,里面坐着的是乐三姑娘,汤圆儿自然认得,连忙上去请安,又让驾车的跟着他们去了偏僻的后门。
“这里人少,就是委屈了三姑娘和姐姐。”
如今他说话做事十分有数,乐溶被丫鬟扶着下车,他忙低下头并不乱看,林承绣让他去把门叫开,听有人往里通传着,才陪着乐溶走进去。
进去之前她最后劝道:“药工们都在院中做事,姑娘执意进来,若被人冒犯到可如何是好?”
若非必须走这一遭,她真想转头回去,乐溶不容她反悔,抓住她胳膊说道:“都是为我家做事的伙计,也算是自家人,不妨事。”
好在得了消息的药工和伙计们都十分守礼,即便有人想抬头偷看,也被身边人掐了一把,连忙低头不敢造次。
待进了屋,乐溶方小声叹道:“我没瞧见燕明。”
“姑娘不必如此老实告诉我这些。”林承绣让人去倒茶,又加了一句:“心里最好也别再想了。”
她走到门外,招手叫汤圆儿上前说话。
“还没给你道喜,升了管事,和以前比是不一样了。”
汤圆儿脸上有些发热:“只是管一些庄子上的小事,全赖姐姐替我在府里说话。”
林承绣并不居功:“其实是大公子和少夫人为你谋划来的,如今你想不想回大公子身边?”
汤圆儿想了想道:“不必了,姐姐。”
其实大公子并不看重他,或者说并没太将一个小厮当回事,所以那时候任汪海说换就换,他如今回去有什么意思。如今在庄子上能赚到钱,他的母亲也能好好养着,比回去当下人可强多了。
他心中有成算就好,林承绣再次觉得不是所有人都想当奴婢,便问起药神祭的事,可问出口才想起来,从前汤圆儿也在府里,他大概也不清楚。
“姐姐放心,我回去就帮你打听,有消息就给府里传信儿。”
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再帮我做件事,我表弟燕明在药行做事,今日却不在这里,你找机会告诉他,我想见他一面。”
至于为何不直接给药行的人留话,她却没有明说,而是笑吟吟提声道:“问你什么也不知道,还是请老药工过来,三姑娘想听他们说说药行里的规矩。”
汤圆儿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应声去了,不多时带着两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药工过来,他们在这里做了一辈子的事,药行里什么规矩什么门道全都清楚,见了乐溶慌忙行礼,请了又请才敢侧身坐下说话。
用他们的话来说,药神祭的典仪其实并不复杂,最初时药商们只是依照时节,挑选一年收获里品相好的药材捧至药皇庙里,给掌管医药的神仙过目,到后来买卖越来越兴盛,江城药都之名不胫而走,城中药堂药行林立,名医圣手云集,药神祭自不能再如从前一般草率。
但万变不离其宗,典仪还是以供奉药草为主,届时药行提供品质最好的药材,堆在药鼎里供百姓们围观品评,再由药商供奉祭礼,一一唱名之后,定下第一个给药皇敬奉药材的人选。
乐家占了半城与药材行医相关的铺面,回回占了声高势足的优势,早年拔个头筹毫不费力,但去年开始有些吃力,还是乐老爷最后拿出了雪灵芝当祭礼,才险险赢了。
这却是比关掌柜讲的更清楚些,随后两人又讲了药名同音当吉利话的典故,比如茯苓便是“福临”,蒺藜便是“吉利”等等,更叫乐溶觉得有些,赏了些银子下去,眼见要用午膳的时辰,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府。
*
塞了一脑袋打听来的消息,林承绣将乐溶送回褚玉院,待吃了饭,便照例去往静尘院。
左右药膳铺子还没开起来,而药神祭在即,她暂将精力用来思索如何避开汪海的为难,又能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以至于没注意园子里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见了她喜道:“程秋姑娘!”
那男子正是“病体稍安”的沈昭,见林承绣望过来,冲她微微一笑。
林承绣头看见铃央,目光自然落到那男子身上,虽然没见过沈家公子,此刻林承绣猜也猜到他的身份。但是她记得当初陈妈妈提醒她时,说过姑太太家的公子好吃,身子发福,所以他入府之后,在林承绣心里是一个胖成球的模糊影像。
许是她眼中有惊讶,而不是看到英俊公子的意动,沈昭略微挑眉。
他对自己的外形很自信,男子生得俊俏,不风流些简直对不起自己,来接母亲的路上,遇一妩媚女子,才会耽搁了日子,所谓病了一场只是托词。
既然碰见沈家公子,视而不见有些无礼,林承绣走过来唤了一声:“铃央。”
“这是我家公子。”铃央说完凑到她跟前低低地道:“长得不错吧。”
凭良心说,长得是不错,可是林承绣一眼就能看穿他内心的自负,见了个礼便要走人,沈昭说道:“听闻姑娘擅做药膳,我曾看过不少医书,书中说药膳亦是食方,我有些问题不太明白,想与你探讨探讨。”
林承绣摇头道:“怕是不得空,再说婢子那些手段也不算什么。”
“不可妄自菲薄,三妹妹的身子就是你救回来的,家母喜爱你做的那些小食,又美味又养生,只是过几日就要回安城,可惜。”
她耐着性子答道:“姑太太不是外人,那些食方都可叫铃央来抄录一份,姑太太归家也是能吃的。”
“是吗,那便多谢了。”沈昭作惊喜状,而林承绣觉得大可不必,她早教给了几个丫鬟,并非不外传的秘方,稍懂些医理,又会厨艺的人,吃一次便能写下方子。
“铃央,你可听到了?多谢了,不过我沈氏不能小气,我想送姑娘些回礼,听说三妹妹要把外头铺子交给你打理,女子去外头做事会很辛苦,我这里还有些人手,不如留给你用。”
好大方啊,沈家在安城,他的手下人肯定家都在安城,被他随口一句就留在江城。
林承绣微微皱眉,几次要走都被他拿话留住,不禁有些心急,却也不能不客气:“婢子做的是份内之事,沈公子不必回礼。”
刚说完她手心里就被铃央塞了一锭银子,沈昭还在喋喋不休:“你又客气了,母亲对你几番夸赞,不如这样,今日天气晴好,我们一同去见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沈公子,婢子刚才说了,还有许多差事要做。”
说罢又将银锭子还回了铃央,也幸好是铃央给的,若是沈昭塞过来的,她会更不客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林承绣乐亭华更新,第118章 塞银子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