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老爷将桌子拍得山响,沉着脸道:“今日必要教训她。”
乐溶忙开口道:“父亲,这不关程秋的事。”
乐念章也头痛地劝道:“父亲,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看谁敢动她!”
乐亭华见乐老爷眼看便要被劝住,火上浇油般不肯罢休,林承绣心中暗暗叫苦,恨不能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乐大人,你可别说话了!
果然,乐老爷的火气腾地重新燃起:“你离家数年,回来诸事不理谁都不见,还为了个丫鬟顶撞长辈,你!你与你的生母都是如此执拗!”
最后的话彻底惹怒乐亭华,他满脸寒霜问道:“为何又提她,你有何资格提起她!我不愿与你们见面,就是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她,我真恨自己为何不是无父无母!”
但凡乐老爷身子骨差些,即刻就会被气出病,林承绣懂了,今日乐亭华这般作派,并不是为她出头,纯是为了他自己痛快。
屋外有人战战兢兢地呼道:“回老爷,三公子学堂的夫子上门求见。”
乐念清正看着屋中父子相争,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浑身一颤,乐老爷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不对,喝问道:“你这孽障,又惹了什么祸!”
不是问句,是极肯定的语气,自来这幼子在外面惹事生非,总要被夫子或同窗寻到家里,这回定也不是好事。
乐念清心中后悔,只顾着看二哥和父亲吵架,不意被人告状告到家里,他口中嗫嚅着说不出话。
乐亭华冷笑嘲讽道:“呵,我是无父无母,你家里这个有父有母,可也不见得有多好。”
乐老爷没功夫再同逆子掰扯,看着乐念清不住喘气:“小畜牲,还不快些道来!”
乐念清躲到大哥乐念章后身后,他可不敢像乐亭华那样理直气壮地顶撞,口中胡乱说道:“我什么也没做,不知夫子为何生气。”
麻烦上门,乐老父听得整整衣裳,叫人去寻周远回来,打发了小厮吩咐下去,今日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乐念清认错,乐家酌情给予补偿。
他走出褚玉院时,大管家已候在门外,跟在身后回话:“都备好了,老爷不必生气,这些都是小事,您可别气坏身子。”
不是他有眼色,而是回回如此,小公子在学堂惹了事,尽量都在外面解决,闹到家里的不多。
一时间人散得差不多,主子们都走了,方才被罚了一半,褚玉院的丫鬟们也不知这事算不算完,林承绣默默地跟着乐亭华回到秀山院,跨进房门,乐亭华转头问道:“你跟我回来做什么?”
林承绣回过神,对呀,她跟过来做什么?
她定定神,上前问道:“公子,您与老爷吵就吵,能别口口声声维护婢子行吗?”
当时乐亭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冲动且没有理智,这还是她认识的神秘冷静的乐大人吗?此刻她也明白过来,他那是故意为之。
许是想到他今日在褚玉院都说了什么,乐亭华好看的眉轻皱,在椅中坐下,说道:“我如何不能为你?毕竟你心慕我已久,我又如何不能怜惜你。”
若是您说这话时,脸色不那么难看,或许有一两分可信,林承绣默默在心里朝他翻个白眼。心慕他什么?心慕他能坐着她只能站着,还是心慕他只会逼她做不情愿的事?
她想同他讲讲道理:“其实,姑娘一直护着我们,老爷夫人性情宽和,少夫人只罚了我们一个月的月例,已经算好的。”
所以,大人您真的是很多事,冲过去乱发脾气,好像为了心爱的婢女要闹得天翻地覆,您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谁?
不过听完父子对话,应是为了乐亭华的生母。
乐府现如今只有一位生了三公子乐念清的侧夫人,乐亭华是庶子,却不见另有姨娘侍妾,想来应是已不在世。
大人说不想听到生母被人提起来,那般讳莫如深,难道发生过令他痛绝的惨事?
一瞬间妻妾相争,你死我活的画面纷纷涌入林承绣脑中,那应该是位美丽的女子,才生得出乐亭华这般容貌出众,而且看乐老爷待他的态度,哪怕他顶撞忤逆还是个庶子,都极看重不肯翻脸,当年应该也是极爱他母亲。
她那里胡思乱想,乐亭华也神色复杂,看着她忽然道:“我的生母与你一样,眉间生着一颗红痣。”
林承绣下意识地摸向眉间,她像他的娘?古怪又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
乐亭华承认自己今日做戏做得过火,让府中人对他的印象更恶劣了,可是,那一刻,看着林承绣跪在厅堂,那个眉间有痣的女子,仿佛是他的生母跪在那里,倔强地自请离去。
那样的场景他并未亲眼见过,毕竟他还在襁褓中便被带离乐家。
后来他无数次地想,生母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入府为妾,去面对全心全意喜爱的男人与他的嫡妻,不知几时想明白那个男人并非良人。
十二岁时,他被接回家,敌视乐府的所有人,他认为母亲是受了欺负才不得不离开,直到成年才明白,那个女子将情这个字看得太重,把爱一个人当成全部,或许曾因妾室的身份受到过为难,不过以乐夫人的为人,应没有过妻妾相争,而只是生母陷在恨海情天之中。
情之一字太过害人。
乐亭华摇摇头,将往事从脑中挥散,他不想让林承绣知道,有那么一瞬间把她看成自己的生母。
他垂下眼睫,身子后靠,让自己陷入阴影中,无人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幽冷的询问声传入林承绣耳中:“你说有三妹妹护着便算好了,难不成她能事事护你?”
“您是说锦芳吗?虽然她很碍眼,我自信收拾得了她。”她眨眨眼,又道:“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不想听您的安排,跳出去与大管家作对,那是鸡蛋碰石头。再说了,大人您想换掉家中管事并不难,何必要我一个弱女子出面?”
帮乐溶管账,就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她又不傻,莫如乐大人脑子正常些,直接动手将大管家给整治了,也替她出了气多好。
可惜她想的太美,他微微冷哼:“是不难,但我不乐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林承绣乐亭华更新,第62章 眉间痣似他母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