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瞧这眉毛眼睛,长得就跟那画儿上的仙女儿似的,叫嫂子看看你的手,上回没好好同姑娘说话,这回可是要多聊会子。”
说着上来就要拉林承绣,被她轻巧地躲过去。
林承绣冷了脸道:“我同你不熟,还请自重些。”
“瞧瞧,见外了不是,我是真心想与你结交,定是芳草那死丫头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唉,嫂子是什么样的人,日子久了你就会知道。”旺嫂子见她不为所动,眼珠一转换了说辞:“眼下我可是听说了,你同二公子勾勾搭搭呢,也别在嫂子我面前装正经人,咱们啊都一样。”
看着旺嫂子捂嘴乐得不行,林承绣心头涌起一阵怒气,她也算过各色人物了,高低贵贱,富贵贫穷,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尤其被她当成一样的人,更令人恶心!
“呸!谁同你一样,青天白日满嘴胡吣,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旺嫂子并不在意她说的话,反而洋洋得意地道:“这儿是西院,有个人早想见见你,今日可巧,你既来了就见一见,若是见得好,你就不用在灶前打杂,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都说你同二公子……我是不信的,那等窝囊废物,你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不还要在膳房听人使唤?听嫂子的话,有你的好日子。”
等旺嫂说了一堆花言巧语,林承绣才冷冷地道:“什么乐七爷,乐府里有这号人物吗?”
见她仍不为所动,旺嫂子用手中的帕子朝远处招招手,一个男子便从树后绕了出来,正是乐七那厮。
林承绣心中冷笑,可是开了眼了,明着在府里做这等下三滥的事!虽然不怕,可是头回碰到这么脏的事,到底还年轻面皮太薄,一时竟说不出斥责的话语。
那乐七还走了过来,假装斯文般说道:“在下乐七,听说你在膳房日子过得不太好,想帮你一把,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按说林承绣是丫鬟身份,乐七虽然只是寄居在乐家,身份也比她高,该有的礼数不能缺,可她真没办法做到对他恭敬。
这里是西院,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她的路,就算有人瞧见了动静,探头看了眼便走了,哪里会有人管闲事。
林承绣不信他们敢用强,崩着脸道:“你们说的我全都听不懂,让开,我要走了!”
乐七自觉被人下了面子,轻嘿一声:“我乐七想要个丫头,还会要不到?”
他可不是说大话,桑叶儿就是前例,这一点林承绣不能否认。不过她不会和桑叶儿一样,乖乖地听话走进火坑。
“你尽管去要,我可不信,你快去试试。”
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在乐七眼里就是有所倚仗,想到最近的传言,他说道:“不就是爬上了主子的床,以为有人替你撑腰?”
乐七没见过乐亭华,一个庶子而已,什么在京城里做过官,现在不也丢官了?眼前这个姿容出色的丫头他要定了!
他说话难听,林承绣也不忍着:“头一回见到贱人,你们一唱一和倒是配得很,我倒是有个提议,不如直接在一处得了,也是良缘天配。我是个打杂丫鬟不假,难道就该由着你们作践?”
真是晦气,林承绣一把推开旺嫂子,想赶紧离开这里,不料乐七伸出手拉住她,怎么也要占点便宜才甘心。
但他刚要挨着林承绣的衣裳,有个人比他还快出手,乐七只觉得手肘以下像被铁钳似的,猛地惨叫出声:“放开放开,疼死老子了。”
乐亭华将他甩过一边,转头淡声问林承绣:“不会躲开吗?”
方才若不是他来得及时,那张脸就被人摸了。
林承绣也吓了一跳,她方才来不及反应,后知后觉捂着怦怦跳的心口,若乐七敢真摸过来,就叫这厮尝尝厉害,没想到乐亭华会出现在西院出手相帮。
这种情形下哪想得起别的,林承绣满心都是感激:“多谢二公子。”
之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公子。”
乐亭华不仅没来过西院,连秀山院都很少出,府里人都不认得他,听到林承绣和之时口称二公子,附近有意无意关注的人才知道,他是乐家庶子乐亭华。
旺嫂子见机装着老实模样,缩到了一边,乐七本想破口大骂,生生咽了回去:“那个……乐二兄弟。”
乐亭华只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乐七登时说不出半个字,炎炎夏日,他竟打了个寒战,站在原地,看着林承绣跟在乐亭身后离开。
之时笑嘻嘻地告了个罪,放下一句话:“我们公子脾气不太好,七爷别多心,往后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拉的。”
他指的是别再打林承绣的主意,乐七恨恨地想,他又没肖想乐家内院的丫头,只不过在干粗活的丫鬟里伸个手而已,连这也不许吗?
旺嫂子凑过来,捏着声轻声埋怨:“二公子怪吓人的。”
乐七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咬着牙道:“不让我动我偏要动,爷就好这一口!”
*
回到秀山院,乐亭华迳去书房继续给袁宪写回信,因无所收获,袁宪已经回返京城,杏林血案因线索中断,只能暂时搁置,倒是他在追查池家后人线索时,查到了些有趣的事,特意送信告知乐亭华。
湖州之地有匪患,乐亭华在回乡途中碰上过,但没想到袁宪遇见两回,并且查获货物若干,其中一船还打着乐家药行的名号,他当时便送去了附近州镇的乐家分号。不想掌柜验完货面色古怪,说并非药行货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宪也说不清,只当是有人冒充了乐家在做什么勾当,火速发来消息,让乐亭华告知家里人拿主意。在他的认知里,乐亭华不懂生意,但到底是自家营生,不会任人坑害。还有便是趁着人在江城,给州府施压,把匪患一事解决了最好。
乐亭华扯动嘴角,此次回乡探亲是陛下念着多年情份,欲让他避开京中的麻烦亲事,才多给了些时间,可不是袁宪口中的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那些莫名出现的药行货物,令他有些许兴趣。
林承绣磨蹭着进来,懒得请安只立在下首,乐亭华微微挑眉,搁了笔道:“有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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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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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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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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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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