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婶看透她的心思,暗笑一声,却没有说任何话。
等林承绣提出来要和芳草、阿茴分了这赏钱的时候,那两人却像看傻子似地看着她:“这钱可分不得,咱们打杂的丫鬟就没得赏的规矩,即便有也得交上去。”
林承绣以为自己没听清,赏钱还要上交?
本来她没把这银角子放在眼里,但是让她交出去却生出不舍,芳草见状说道:“不过秋秋你会做药膳,定不会像我们两个一样只当个打杂丫鬟。”
但愿如此,林承绣可没敢往好处想,先将姑太太的汤做了是正事。
说话间有人来送每日所需的新鲜食材,温婶子也及时赶到,指使着她们三人去抢,真的是抢,若无温婶子膀大腰圆,还有阿茴的一把子力气,怕是拿回来的都是寻常菜蔬。
继灶头吵架之后,林承绣再一次目瞪口呆,难道不应该按各灶所需来定量定品吗?送来的食材就堆在一处,哪个灶房想用什么就拿什么,连个条子也不用开,岂不是账房闭着眼睛在撒钱?
温婶一声喝斥:“发什么愣,还不过来干活?”
今日送来的鱼份量不轻,也不用芳草和阿茴动手,温婶三两下便洗剥干净,走进灶间一瞧,整洁的灶台和摆放整齐的菜蔬,与往日大不相同,她心里清楚,芳草和阿茴在她手下做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这些事不像她们做出来的,想必是这个新来的丫头的本事,倒是没让人白养活。
但她不打算给林承绣好脸色,万一让个新来的压在她头上,那还了得。
正想找个为难的活计分给林承绣,管事卢青来了,他一脸宿醉后的惺松,挨个灶房转了转,见院子中央还有不少没人愿意领的菜,路过时用脚踢了踢,说道:“这些怎么回事?”
“回管事的,这些菜不合师傅们的心意,等会儿就拉去城外药庄,您不用费心。”
卢青满意地道:“嗯,也算是咱们膳房对庄子上的心意。”
林承绣默默地收回下巴,庄子上会缺你这点瓜菜?也就是说乐家在城里买了庄子收上来高些价位的,白送回庄子赏人,这个做法真是绝了。
温婶子看了眼林承绣,凑过去道:“卢管事,前几日您带回来的丫头,该怎么安排差事?”
卢青已经忘了这事,大管家往这儿放人是常有的事,这里面的讲究不能明说,膳房其实用不了这许多人,可是进来一个人,册子上就能多造一个人的工钱,月钱就能多分一份,虽然不多,可积少成多的道理他却是懂的。
他在林承绣身上扫了几眼,见她含胸垂首静静而立,虽然头发磕碜了点,露出来巴掌大的面孔还挺顺眼,问道:“是那个会熬粥的丫头?哪儿的人?签了几年契?”
“回管事的,我是安庆府人,会做些汤水药膳,同咱们府里签了三年的契。”
说是活契,若是半中间不想在乐家做事也能走人,可之前拿的工钱却不能全带走,主人家管吃住三年,得老老实实地听话干活,若做了错事赶了你走,你随时就得打包袱走人,林承绣认命地想,不就是夹着尾巴做人吗,她认了。
“听说你刚一来就得了姑太太的赏,拿出来吧。”卢青把手伸到她面前。
林承绣一愣,不是说要给她安排差事吗?其实她不太喜欢在灶前,热不说,还要闻各种油烟味,她瞧上灶房里面那一柜子的干货药材了,想以前她就有这么一柜子好东西,可惜全都留在了雍都……等等,怎么突然说到赏钱?
她拧了下眉,微微抬起头,看清卢清贪婪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那是姑太太赏我的。”
卢青有些恼,没眼色的东西,赏给她也不是她的,难道这都不懂?
温婶替林承绣回道:“管事的,她才刚来,应是不知道膳房的规矩。”
卢青嘿然不悦:“好,今日我就教教你规矩,你,是我手底下的人,得了赏也是膳房的赏,得交出来大家伙一起用,懂吗?”
两钱银子这许多人如何用,还不是以此为名头,将钱都拢到自己手里,其他听到的人都撇撇嘴,却也没人帮林承绣说话。
林承绣的目光变得犀利,都说乐家是个福窝,原来就是这样的福气吗?若她此时说不做,在牙人那里交的钱就白花费,说不定再难寻到别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卢青居然被她看得心中底气不足,正想再吓唬她几句,却见林承绣服软取出一小块银角子,双手奉到他面前。
她的手白生生的,卢清接银角子的时候忍不住想顺手摸一把,却被她灵巧地躲开,鼗小小银块抛了过来,他赶忙接住,不自在地咳了声,被那样一双清澈的目光看着,竟说不出狠话,简短地道了句:“算你识相。”
接下来他像点卯似地转了一圈走了,临走时告诉温婶,林承绣往后就是汤水灶的打杂丫鬟。
打杂丫鬟!林承绣听了面不改色,芳草替她觉得不值,可人微言轻,惋惜地道:“秋秋,打杂丫鬟的月钱太少了,还得上交一半给管事,你那么有本事,不应该的!”
钱少事多那是必然的,但是月钱刷地没了一半如何能忍?
林承绣不敢置信地看着芳草,芳草一脸沉痛地点头,肯定地告诉她没有听错,说是发给她们的月钱,有一半都会落入管事的口袋。
人越多,管事到手的钱就越多,怪不得膳房里的仆役格外多,却原来是这个缘故。
林承绣攥紧拳头,看来膳房不能久留,她想了想问芳草:“卢管事是怎么当上管事的?”
“大管家说的呀,他说谁能干,谁就能干。”芳草摊摊手。
那便是说府里的大管家也不是明白人,林承绣捏捏眉头,未来三年能否平顺度过,她没有信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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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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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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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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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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