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图书馆窗外的天色昏昏沉沉,但室内的电灯开得足够明亮,足够看清身旁的事物。
所有在书架上取书、放书和翻阅的人,手里都是拿的乐谱。
所有在电脑前面敲打键盘、点击鼠标的人,也是在有乐谱谱例的网页之间搜索划拉。
几位站在导览台前的人,从他们小声的谈话中,也能隐约听出是在咨询相关事宜。
“找寻乐谱?”
范宁缓缓站起,从这些人中间穿行了过去。
他走到窗边,盯着似重度污染的天色皱眉,又将半遮半掩的卷帘上拉。
只见暗黄浑浊的烟雾和虚空之中,竟然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弯形月亮,那些开裂的不平整豁口,就像一只只凝视自己的眼球!
“砰!!”“哗啦——”
背后传来书籍砸地和杯盏破裂的声音。
范宁的灵性状态似乎有些迟钝,又有些后知后觉,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诡异场景感到“头皮发麻”,就转过身,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
“什么都没有,那我到你这里来干什么?”有位女子在扯着嗓子咆哮。
“女士,我们图书馆收录有详细完备的严肃音乐文献,涵盖各位作曲家和各个艺术风格时期,但是,不包含20世纪以后的现代音乐作品.”职业性的男声在平和解释着。
竟是有阅览者因为检索文献的问题,和这里的工作人员争吵起来了。
“骗子,骗子!你是骗子,你们这些狡猾的家伙!”女子披头散发、歇斯底里。
“女士,我们图书馆收录有”男性员工在重复而礼貌地解释。
“狡猾的家伙,等着,一定要叫你们好看!所有人都别想——”
“噗嗤——”
一柄利刃捅进了女子腹部,又顷刻抽出。
她跌回了座位,衣服上逐渐出现了一个西瓜般大小的染血块。
“女士,我们图书馆.”
鲜血从刀尖滴落,手握刀柄的服务人员仍在连连道歉。
身边人无动于衷,仿佛这眼前一切并不存在,依旧做着他们的事情,或是低声作着交谈。
“你觉得以什么样的要素作暗语,可以确保他们无法理解?”
旁边一处阴影角落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位穿着黑色宽大衣袍、头戴遮阳帽的中年男子。
要素?暗语?确保无法理解?
“自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范宁下意识脱口而出。
周围人的低声谈话声越来越嘈杂了起来。
“既然你们请了愿,也有幸被拣选,从现在起就请听从拉瓦锡主教的调令,生死置之度外,以求索‘神之主题’为使命归宿。”
“谨记教宗提醒。”
是走廊上前来赶赴晚膳的众人的脚步与言语。
伏案小憩的范宁猛地从告解席上抬头,面前依旧是那张超过十米的红木长桌。
用来阻隔对座的狭长挡板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燃烧的烛台。
光线与影子在跳跃起舞。
告解室外围的软质红色帷幕也已撤去,显出了小礼堂内原本的古朴石墙,一盏盏带有古典镂空纹饰的煤气壁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范宁拿出手机,并没有看到铺天盖地的“小心蛇!”的新消息提醒。
刚才梦境太短,以至于像是出现的片刻幻觉。
他眼神中流动着思索的光。
不出多时,他便起身,因为已有人进来了。
“拉瓦锡主教,你不必腾挪。”教宗雅宁各十九世说道。
教宗和西大陆枢机主教黎塞留,直接就在范宁的左手右手边落座了。
“梅拉尔廷,你我未得拣选,但作为送行者,功劳同样不小。”枢机主教黎塞留笑了笑,看着这位审判长顺延继续在左落座。
紧接着,范宁确认入选的图克维尔主教也就座,然后再是其他小队成员。
除了自己和图克维尔两位邃晓者外,神职人员还有雅各布司铎和杜尔克司铎两位高位阶。
范宁没有去“战力最大化”地挑选队员,失常区并不是什么比武场所,而且,南国已经没了,如果教会的家底再被抽空,这世界上能勉强让特巡厅正视的非凡组织就又衰落一个,西大陆的艺术事业也将岌岌可危。
他选的这三位神职人员,都年事已高或孑然一身,无太多家眷牵挂者。
另外,还选了四名军人。
有罪的博尔斯准将和安德鲁中尉,信仰坚定、意愿强烈、有精湛机械技术的阿尔法上校,还有一位罹患癌症的叫伊万的炊事兵。
总体而言,范宁在挑选前也充分地客观考虑了他们的综合素养,尤其是在无人区长时间行旅所需的素养,这一方面,他自己真不一定擅长,神职人员也不一定比得过军人——比如,车辆出现故障的情况,应对极端天气或特殊地形的经验等。
范宁更需要的是一队能将自己尽可能送到较深处的随行人员,这个目的接下来他会明确沟通。
在思索间,他的指甲轻扣桌面,算是“管风琴师”的习惯动作。
眼下加自己一起,8位小队成员,3位送行者。
筵席上共有11个人。
“你们也不必刻意排位,就落座罢。”他温和指示道,“因为天亮日出、公鸡打鸣后,我不再是主教,你们也不再是祭司或士兵,进到那里头后,你们认不认我,这也难说。”
众人一时沉默,动作也慢了几分。
几位辅祭和杂役推入餐车。
战时,战区,食物是简单的无酵饼、葡萄酿酒、少量的蔬菜浓汤。
辅祭和杂役呈完食物,又放置黄油碟盘,一人一小盏,一小抹。
“神父们,晚好,我应该没有迟约。”罗伊这方也走进小礼堂,欠身行了一礼。
“是大家到得早了点。”图克维尔主教说道。
罗伊和赫莫萨女士也在长桌前落座,自然就多了两人。
一共13个人。
“13个人?.”
“小心蛇?.”
烛影在杯盏间摇曳,联系起此前的梦境,范宁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诡谲离奇,思索一番,就叫他们开始用膳。
他比众人动作快一步,拿起饼来,祝谢了,就擘开,递给众人,说,“你们拿着吃。”
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你们都喝这个。”
众人就开始吃饼喝酒,范宁就又说道:
“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恐要出卖这队伍的行踪了。”
(本章完)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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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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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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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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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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