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昨晚入城登记的那位?名字叫什么安托万”
“刚回国的,还不太理解新规定。”
士兵们听到范宁说的话,又看到他打扮,只是彼此相视了几眼,说了几句,并没有理会照做。
雅努斯是宗教体制的国家,教宗任命国王,为各种实际意义上的元首,现在的军队前身就是以前的骄阳十字军,从上述意义来说,军队作为当局的暴力机构,也同样最终归于教宗领导.
但这并不意味着,军队一定会买寻常教会有知者的面子,尤其在战时状态。
首先一个现实的问题是,面对成规模带装备的军队,数量太少的中低位阶有知者真讨不了好,新历的蒸汽工业科技在半个世纪前就已经发展到了极致,现今的武器更是部分接近了范宁前世一战前的水平,不仅军用枪械的杀伤力十分可观,而且还有了飞空艇、榴弹筒、坦克、战舰甚至是化学武器的存在,血肉之躯在它们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只有到了高位阶,拥有灵感具象化能力,被卷入战争后,才能在谨慎不作死的情况下自保,只有到了邃晓者,才能对全副武装的军队造成实质上的威胁。
而从另一点架构上说,教会总部是“最上级部门”,下面的郡城或教区、教会分会或军区分区,彼此间关系倒是有些“平行部门”的意思.
加之军队更加向上集权一些,不像教区有那么强的自治权,于是很容易出现军教各级负责人之间表面和气,手下各种又拿着鸡毛当令箭,互相之间不是很买面子的情况。
肥胖军官示意几人将枪仍然端着:“你这新来的神父,有没有按流程开具的教区或市政的办事函?”
“正好,正好”范宁眼神却是眺望起了另一处。
“什么正好?我问你有没有办事函。”肥胖军官的声音不耐烦了几分。
这时,广场另一边的街道,发动机的“笃笃”声响起,又有五道闪着黄光的摩托车带着热浪驶了过来。
“什么情况这边?”为首的摩托车上,跳下一位派头更足的白手套军官,体格同样不小。
“博尔斯准将,您今夜在亲自巡查纪律。”肥胖军官立即堆起笑容,站前一步,解释了几句。
博尔斯听完后依旧是淡然开口:“宵禁的命令是埃努克姆元帅在全军统筹、由各市政厅配合作出规定的,神父若无特别缘由也须得遵守,赶紧回到住处,不得在此逗留,另外这两人先关回去问话。”
“以后这各处都是我负责,自己给自己开甚么办事函?”
范宁可不管这些军方的人是什么来头,实际上他连这些军衔制度都分不太清楚,抬了抬手,“咔哒”几声,手枪和步枪全部脱手而出,直接砸落到了范宁的脚旁。
他痛心疾首教导起来:“你们士兵都是太阳的利刃,切记更须真实不虚地去信,谁都不要犯那妄尊自大的诫,即便是埃努克姆元帅过来,即便是雅努斯的国王过来,也要遵就那父的名为圣。”
又走到白手套军官博尔斯的跟前,将手伸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在八人愣住的表情中,范宁直接拽出了一块火腿,又走回两位流浪的母女前递了过去。
浑身脏污的年轻母亲接过后,不由得望了排士兵几眼,脸上带着惧怕和犹豫。
“可宽心去吃喝。这城里土中的五谷,地上的牲畜,天上的飞鸟,没有任何不是见了阳光长起来的,城里的圣民也同样沐在光明里繁衍他的子嗣。”
范宁温和的语调让她们觉得,一位神父的话应当比士兵更可去听,再加之肚中饥饿,女人迅速用牙齿撕开了火腿的封条,咬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全部递给了小女孩。
这小女孩身高远不及成年人的腿,年龄不会大过四岁,此刻开始狼吞虎咽,而女人口中咬下的那小块早已咀嚼完,只是盯着小女孩,不伸手再取拿。
“再来奉献两块。”范宁又去掏白手套军官的大衣,这次只摸到烟盒,他放了进去,又朝另外的人伸出手。
“给他。”枪械被缴之下,博尔斯声音低沉地示意下属。
肥胖军官嘟囔了一句,将自己兜里一大一小两块火腿也丢给了那女人。
两人吃火腿吃得差点咬掉了自己的手指,脸上憋得白一阵青一阵,又在地上抓起堆着的积雪往嘴里塞,随着喉咙蠕动几下,一丝病殃殃的殷红才在脸上透了出来。
看着这母女神情,范宁回想起晚宴上临走时还堆积如山的食物,再闪过数月数年以来,记忆中各类数不胜数的类似景象,感到内心又闷又烦躁——在现代的蓝星上此类情况都普遍存在,而这么一个神秘力量可以实证生效、强者弱者更泾渭分明、连辉塔高处都混乱不堪的旧工业世界,哪天不彻底发疯完蛋就已经是万幸了。
稍稍平复后范宁温和开口,依旧是拉瓦锡的惯常腔调:“伱是哪座城里的民,得不到衣食饱足,是因沾了恶习,还是做了寡妇,或是受了欺压?”
“神父先生,我就是莱毕奇的,有小工房住,不是流浪汉.”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现在确实吃不饱肚子,早上我会领着孩子去教堂吃饼,晚上就出来碰碰运气,偶尔能赶上一些老爷家里吃完晚宴剩下的食物.南大陆出了事后我做工的纺织公司破产了,找不到工作,丈夫在军队里面服役,本来明年能回来,但打起仗后的第一个月就死在了前线”
“你应有抚恤的钱财。”
“已经快要花光了,神父先生.”
“花这么快?”
“发到我手里的有232镑,最初觉得是较大一笔,但现在粮食的价格涨了三倍,油的价格涨了五倍,肉类、蔬菜、布匹和药品的价格涨了六七倍到超过十倍的都有我们家要办葬礼,要五口人吃饭,还有人生了病,最初觉得能撑两三年,可是头一个月的开销就是28镑,第二个月我尽量省着用,吃得不如第一个月饱,反而花了50镑,后面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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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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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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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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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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