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黄瘸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那东西,其实我没见过,但是听老人们的说法,肯定是金牛无疑,不过,那金牛的来路,有几种说法,我们这边儿的人认为,那金牛,大概是古代时候用来祭祀大河的灵兽,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王朝更替的时候,女真人藏在河底的宝藏。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概的,也说不清楚了。”
王小六儿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抓到的金娃娃,当即心里好奇起来,“那金牛,应该是个死物儿吧,要是知道在哪儿,找到捞上来不就是了?”
“哪有那么容易。”
黄瘸子咧嘴笑,“咱做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讲究,这但凡天灵地宝,多半都有灵性,就如同那人参娃娃被人能自己张腿跑了一样,那金牛,要是被人发现了行迹,也早跑了。”
王小六儿一挑眉,“一头金牛,如何跑得?”
“呀!”
黄瘸子一歪嘴,“别说金牛了,石头刻的王八,都能跑!我亲眼见过!”
黄瘸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继续说道,“我还小的时候,我老家,有一座庙,庙里头,有一个石龟,那说是石龟,其实不是龟,准确地说,那玩意儿,应该叫赑屃。龙生九子之一,外形像个大乌龟。”
王小六儿点点头,“这我知道,驮石碑那个嘛。”
“对!”
黄瘸子说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小六儿,“你可知道,那王八,为啥驮个石碑么?”
“有个传说,也不知道真假。”
王小六儿缩着肩膀,倒也一点儿不怯场,给自己倒了一点儿白酒,然后抿了一口,说道,“汉人的传说,说明朝的时候,朱元璋造反,得天道扶持,东海龙王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出去帮朱元璋打仗,其中尤以龙王的大儿子的赑屃最为骁勇善战,他力气极大,没人比的过他,但是朱元璋夺取天下之后,为了巩固皇位,开始滥杀功臣。这赑屃一看情况不对,就不想干了,要走。朱元璋一听这话,非常不愿意,但是又没办法阻止他,于是,朱元璋就找来了自己手底下的谋士刘伯温,刘伯温一听以后,就给朱元璋出了个损主意,说您要是不想放他走,我有个办法,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密谋起来。”
王小六儿拿起筷子,“第二天的时候,赑屃准备走了,朱元璋给赑屃送行,临走的时候,朱元璋就跟赑屃说,你我君臣一场,你这么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临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能不能最后满足我一下。赑屃一听,挺纳闷儿,说你说吧,啥事儿?结果这个朱元璋就说,现在皇宫里有一个石碑,是前朝留下的东西,我想把这个东西弄走,但是石碑很沉重,没人能动得了,你能不能帮我把石碑弄出去。那赑屃天生神力,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他说那有什么,小意思!”
“于是,他找到那石碑,一下就把石碑驮了起来。哪知道,这石碑一上身,赑屃直接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他大惊失色,回头一看,就看见,那石碑上面,篆刻着三山五岳,江河社稷,饶是他有神力,也奈何不得,赑屃一看,就知道被算计了,跟朱元璋求饶,结果,朱元璋和自己那狗头军师刘伯温在一边儿嘿嘿直笑,说,赑屃啊,赑屃,不是我不愿意放你走啊,寡人要是让你走了,以后你要反,谁人能制得了你?赑屃一听,大骂朱元璋,说你们是真狗啊!朱元璋说,你别这么说,你要让我放了你,也行,只要你答应一辈子为我朱明王朝效忠,我就放你!结果那赑屃十分刚烈,说我效忠你奶奶个胡萝卜,嘎一下,就变成一块石头了,从此有了王八驮石碑的造型。”
王小六儿说完,一摊手,“但是,这只是一个民间传说,而且,这里头,很多事情是说不通的,因为民间传说之中,有一句话,叫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好像诸葛亮跟刘伯温是一个级别的,但实际上,要是按照史书上记载来看,刘伯温,其实远没有民间传说中的那么神,民间传说中刘伯温那些神魔鬼道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不可考证的,这种情况,在民间特别常见。你看那武术圈儿里,各种门派,拳法,基本上不是说自己是少林出身,就是岳飞为祖师,这个那个的,都是岳飞创的,好像岳飞平时啥也不干似的。而且,从历史进城上看,刘伯温在风水相术上基本上也没多大作为,有可能懂一点,但不确定,因为关于刘伯温的很多故事,都是没有历史佐证,有历史作证的,又感觉,也不那么神,说白了,与其说是神机妙算,更像是一个大忽悠。”
王小六儿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直了身子,“比如说,有一次打仗,刘伯温被困,守城,他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说,我昨晚夜观天象,咱们守城最好,肯定能成。这不废话么,对方兵临城下,比你能打,你不守城你出去送死么?又比如说,史书记载,说朱元璋创业的时候,有一天刘伯温掐指一算,说,诶呀,不好,不好。朱元璋一听,就纳闷儿,说,咋的呢?结果刘伯温说,我算东南方向,有一大将陨落。朱元璋一瞪眼,说谁呀?他摇摇头,说算不出来是谁。然后后来得知,东南方向,有一个大将叫胡深,死了。朱元璋得到消息,一拍大腿,诶呀我去,刘伯温真厉害!牛逼!”
“呵。”
王小六儿笑了起来,手戳着桌面,继续说道,“但问题是,这事儿本身就挺值得商榷的,当时那个时代,战事胶着,东南方向,基本上天天都有人打仗,哪天不死个几千上万的,要非找出一个,难么?那不是带着答案找问题么?要这也算能掐会算,那我一样会算,我随便路上拉一个人,然后跟他说,我算你妈肯定是个女的,你说我算的准不准?然后我再算,我说明天全国范围内,肯定有人中彩票,你说准不准?”
王小六儿撇着嘴,作不屑状,“国人对历史的了解,绝大多数人,连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绝大多数人所了解的历史,都不是真正的历史,而是文学上的历史,譬如说,你提起隋唐,就说李元霸,你提起杨家将,就想起穆桂英,实际上,这些人虽然在老百姓心中形象鲜明,但实际上,根本历史上就没有这个人。但因为你率先接触的到的是那么个形象,那么个形象,就先入为主,越传越神。这刘伯温,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不是啊!”
黄瘸子似乎是刘伯温的忠实粉丝,直了直身子,“刘伯温要不是能掐会算,那咋能写下《烧饼歌》呢,《烧饼歌》那可是跟《推背图》齐名的东西,没点儿真本事,能写出这样的著作来?”
王小六儿一撇嘴,悠悠地看了黄瘸子一眼,“《烧饼歌》,传说是刘伯温写的,那问题是,《烧饼歌》真的是刘伯温写的么?”
黄瘸子一愣,“这话啥意思呢?”
“据我所知,从建国以后,历史研究发现,现在我们所知道的《烧饼歌》,最早出现于1915年,也就是说,民国初期的时候,烧饼歌才真的出现,而在这之前,明清两朝的史料,甚至野史戏剧当中,都完全没有出现过《烧饼歌》这个东西。这么说吧,从现有的资料来看,《烧饼歌》,基本上就是民国时候忽然跳出来的,这东西的出现,毫无预兆,因而极有可能就是后人托刘伯温的名字,为当时的活动造势用的。当初的时候,元末农民起义的时候,起义军不也自己刻了一个独眼石人沉入黄河么?头半夜埋,后半夜挖出来,然后让大家看,大家凑近了一看,发现那独眼石人上有两句话: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那不就是为了造势玩儿的小手段么?不管后来这事儿成还是不成,反正,整活儿这块儿绝对不能马虎了。一样的道理。”
“嗯,你要这么说,嗯……”
黄瘸子眨巴眨巴眼睛,低头泛起了嘀咕,“这玩意儿,咋说呢……”
王小六儿看黄瘸子如此,不由得笑了起来,“咋的呢,您对刘伯温有啥情节啊?”
“啊……”
黄瘸子有些支支吾吾,“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当年学艺的时候,俺们师父说了,俺们这一行儿,拜刘伯温为祖师,那是我们的祖师爷啊!”
“啊……”
王小六儿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倒是不知道,这么一说,还有点儿冒犯了。”
“不过,这也不一定的事情,说相声的还拜东方朔呢,这东西确实也不好说。”
“可不是怎的。”
王小六儿说着,跟黄瘸子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又说,“话扯远了,您之前说,您见过石龟能动,啥情况?”
“也没啥,就是,我们那里,有个古庙,庙里在一个天然的大石头上,有个赑屃,那个赑屃,挺大,但是看造型,像一个老鳖似的,就是长了龙头,有獠牙,当时那石鳖的背上,戳着一个石碑。那年间,我还小呢,有一年我跟着家里的长辈出去牵羊,就是出去干活儿,那时候赶上不知道怎么的了,天就大旱,不下去,诶呀,可严重了。”
黄瘸子咂吧咂吧嘴儿,然后继续说道,“那时候没见过那么旱的,大江都要干了,吃饭都是问题,后来当地的人就请来人,给看,然后又祭河神,又这个,又那个的,也没啥用,就是不下雨。然后咱们一长辈,当时在庙里借宿,晚上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当时我们也不没看出有什么,他老人家怎么看出不对的,也不清楚,他就一直看那个石头上的石龟,然后对我们两个小孩儿说,晚上的时候,你们俩小子,光屁股涂上黑泥,爬那个石头上去看看,看看那石头上趴着那个大王八肚子底下是不是有水。我们一听,当时就懵了,心说怎么可能呢,这地面儿都晒裂了,石头上还能有水?但是大人说了,我们也不敢不听,所以我们就脱了衣服,把身上裹满了泥巴,上去了,那石头挺不好爬,但我们手底下,不也有两下子么,很快就上去了,上去以后,过去一摸,好家伙,那石龟的肚子底下,凉飕飕的,一摸,一把,都是水!然后我们当时就惊了,心说,呀,这石龟底下咋还有水呢?然后我们就提溜着灯,一照,这才看出来,那大石龟的身上,呼呼地,正冒汗呢,就那壳子底下的身子,一层水珠儿。就跟蒸桑拿似的。”
黄瘸子憋着嘴,继续说道,“我们一看,赶紧回去告诉大人,结果,大人一听,沉吟了半晌,说那就对了,然后就去庙里找那个老和尚,当时就问那个老和尚,说那个石龟什么哪儿来的,老和尚说,我小时候就有啊!然后问他,那东西存在多少年了,老和尚直摇头,说起码得有几百年了吧!然后家大人就说,诶呀,这个东西,成气候了,留不住了,再留着,要出事儿。那老和尚一听这话,就很惊讶,忙问咋回事儿,然后我们那个长辈就说,多了我也不能说,说多了,犯忌讳,我就跟您说一件事,我要把那石龟上的碑砸了。老和尚一听不乐意,直摇头,后来死说活说,才同意了,结果,几个和尚上去以后,就把石碑砸了,砸第一下的时候,天就开始阴天,越砸,越阴,本来大太阳天,一会儿就阴云密布了!当时当地的老百姓一看,高兴坏了,等那石碑被砸碎了以后,天就开始下雨了,一开始挺小,但很快就大了,那大雨下的,直冒烟啊!庙里的和尚一看,好家伙,心里高兴啊!但我们心里头却纳闷儿啊,就想,为啥砸了石碑就下雨了呢?晚上不睡觉,就偷摸儿地在那看,在那研究,但是当时还是小,蹲那看,看了好长时间,也没啥动静,心里没耐性,就准备回去睡觉去了。就这时候,旁边儿有人拉我,说,诶,不对啊!我当时一愣,说咋的了?他跟我说,你看,那石龟,原来是在那儿趴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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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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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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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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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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