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排,陆峥寒紧紧握着林莜的手。
林莜被他握的手心发汗,挣了挣却挣不脱,抬眸看过去,却发现男人也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她脸一瞬间红了,低声道:“干嘛?我手出汗了。”
陆峥寒还是没松,从兜里摸出一方手帕,将她的手心展开,轻轻为她擦拭着上面的汗。
之后,手指挤进她指缝中,固执地再次握住,十指交缠。
林莜:“……”
他突然开口,只是声音压得低低:“今天开心吗?”
这次同意跟宋亦鸣一起吃饭,不止是为了躲避老爷子,他是真的想让她接触一下自己的圈子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真的带她跟宋亦鸣见了面后,他内心觉得莫名踏实和开心。
他很想知道她的感受,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样。
“开心呀。”林莜点点头。
陆峥寒唇瓣扬起:“那就好。”捏了捏她手指,“我还有两个朋友,回头也带你认识一下。”
“好。”
许是喝了不少的酒,林莜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温暖的怀里。
意识到自己是被陆峥寒公主抱着,她身子微微扭动了下,想要下来。
男人却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乖,别动。”
她眼瞳微微睁大,果真不动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
男人下颌线条棱角分明,眼睫在电梯灯光下,根根分明,浓密纤长。
他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过来时,黑沉沉的,专注又深情。
她心脏又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
乖乖低头伏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只是此刻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衣服上清淡的松木香味,感受着他的体温……
想到只要一抬头,脸就能蹭到他下颌,亲密到如此无以复加……林莜的脸就爆红。
脑袋更深的埋进他怀里,唇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电梯门开,到了家门口。
现在约莫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两人本以为陆老爷子已经睡着。
可打开门却看到客厅灯亮着。
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扶着拐杖,微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被困意侵袭了大脑,却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两人面面相觑。
老爷子许是听到了动静,猛然抬头,便看到了大孙子抱着林丫头正杵在门口。
空气诡异的安静两秒后。
林莜下一秒便从陆峥寒身上挣扎着弹了下来,脚落在地上,心脏还在因慌乱而怦怦乱跳。
看到两人亲昵的举止,陆老爷子眼神中掠过喜色,打了个哈欠:“回来了?”
说完起身,去到厨房端了两碗一直在保着温的中药。
递给两人:“生怕凉了,一直等着你们呢,快喝了。”
陆峥寒:“……”
林莜:“……”
两人接过,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老爷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准备回屋去睡觉。
临走到门口时,忽又转身,看过来,提醒的口吻,“备孕呢,就少喝点酒,下不为例啊。”
话罢,进了房间,带上了门。
林莜缓缓转头看向陆峥寒,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开口,一脸复杂地也回了屋。
陆峥寒擦了擦唇上残留的中药汤渍,眼睛盯着老爷子房间方向,神情晦暗不明。
做事要有度,可爷爷这显然是过分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走到爷爷门外,想敲门来着,可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知道,若是真的将爷爷送走,那小丫头一定不会再跟自己一个房间。
他的私心占据了上风,最终还是转回身来,回了房间。
因为两碗中药,两人酒醒大半,洗漱一番后躺到了床上。
一夜无话。
*
翌日一早,一个好消息传来,中药喝完了。
可紧随其后的是坏消息。
三个月的疗程,现在才过去两周,老爷子自告奋勇,说今天他专门去老中医那一趟,亲自将下周两人要喝的量取回来。
林莜欲哭无泪,但好在今天早上这一顿可以躲过去了。
匆匆吃了饭,她便往诊所赶去,一分钟都不想在家多待。
原因无他,现在整个家里满屋子飘荡的都是中药味。
她生理性反胃。
本想到了诊所跟苏胜囡聊聊这事,倒倒苦水,可到了诊所,却发现她还没来。
以为她只是睡过了迟到了,林莜就没多想,换了工作服就去了诊室。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
直到有同事过来问自己苏胜囡怎么还没来,上午有客户来找她换烤瓷牙套,却找不到她人后,林莜才意识到是不是出事了。
因为现在不同以往,之前苏敬棠在时,苏胜囡可能会翘翘班什么的,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不来。
但自从苏敬棠走后,苏胜囡接管了诊所,就从来没有翘过班,无故旷过工了。
她拿出手机,给苏胜囡拨去了电话,想问问怎么回事。
电话拨过去,那边足足响了十几秒才被接听。
“喂?”
林莜松了口气,人没出事就好。
“你在哪儿呢?上午怎么没来上班?”
那边低低地哼了一声:“刚醒,昨天喝太多了,睡蒙圈了。”
林莜哭笑不得:“大姐,您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一家诊所的老板不?说不来就不来。”
那边嘟嘟囔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去,下午去,挂了。”
林莜看看手机,突然觉得苏胜囡声音有异,怎么说呢,又哑又奇怪,她形容不上来。
但她没多想,中午陆峥寒约了她吃午饭,人已经到了诊所,她收拾了一下,便去跟他汇合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挂断她的这通电话后,彼时,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睁开眼睛的苏胜囡,盯着天花板,是何等的迷茫。
凝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看了足足十秒钟后。
下一瞬,苏胜囡猛地坐起了身!
陌生的房间,凌乱的床,地板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自己的内衣以及一条……男士内裤?!
她动了动,身上仿佛被大象碾过一样的疼,不用明说,她也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缓缓转头,身侧,男人赤着膀子,趴在床上睡得正酣。
仔细看,男人背上都是抓痕,肩部还有齿痕,一条古铜色的胳膊还搭在她的小腹上。
阳光晴好,映在男人耳垂那枚银色耳钉上,泛出幽幽的光。
苏胜囡大脑宕机片刻后,终于重启开机。
下一秒,她迅速下床,赤着脚捡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宋亦鸣被动静吵醒,睁了睁眼,目光接触到地上穿了一半衣服的苏胜囡后,迷茫的神情瞬间转为震惊!
大叫道:“我去!”
苏胜囡动作未停,提着牛仔裤,恹恹看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淡定的不行。
可宋亦鸣却淡定不了,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后,突然大叫起来。
苏胜囡神情愈发不耐:“叫什么叫?”
宋亦鸣哆哆嗦嗦捂着自己的胸,一脸震惊,语无伦次:“我……我……你……我们……”
苏胜囡反手向后扣着内衣搭扣,语气轻描淡写地像个老手:“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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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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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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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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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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