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取消。”
说完,便恹恹地绕道而走,行尸走肉般往前踱步。
“篌?”防风意映一头雾水,愣了愣便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涂山篌的右手,拉着他就往远处的亭子走去。
涂山篌随意挣扎了两下,便任由防风意映拖着,机械地跟了过去。
眼见四下无人,防风意映这才松开涂山篌,转而投入他的怀抱,紧紧地拥着他的劲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低声询问道:
“说好的趁着涂山璟此次巡查航运总舵的机会将他除去,为何无端取消计划?”
涂山篌面无表情地推开防风意映。
“就算涂山璟死了,奶奶也不会将族长之位传给我。”
“为何?”防风意映秀眉紧蹙,不解地抓住涂山篌的胳膊,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
“除了涂山璟,整个青丘数你能力最强,又是先族长的嫡亲儿子,奶奶为什么不选你?”
涂山篌抬眼看了看四周,垂眸睨着防风意映,唯恐她继续纠缠,只好不太情愿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地补充道:
“苍天何其不公!我自出生以来从未享过半分母爱,就连权力也与我无缘……
如今就算屠尽父系旁支,我身无预感之能,奶奶与众长老也势必不会让我当上族长。”
更何况,奶奶素来待他慈爱,涂山璟亦对他大度到犯傻……他是否应尽早放下执念?
似乎看出了涂山篌的动摇,防风意映急了,慌忙拉着他的手置于自己的小腹处,美丽的小脸瞬间梨花带雨,尽显柔弱之姿。
“篌,既如此,我们的孩子说不定也是天选之子,将来也有预感大事的能力。
你若偃旗息鼓,我们的儿子将来势必被人压上一头,处境会如你这般艰难,你舍得吗?”
手指挪了挪,涂山篌抚摸着防风意映的小腹,顿时有所动摇。
防风意映见状,忙趁热打铁道:
“涂山璟若真心顾念兄弟情,便不会处心积虑派人监视你,也不会撕破脸面将我们的事捅到奶奶那儿去。
不过是预感的能力,也算不上难事,只要有个深谙占卜术的人幕后帮忙,谁敢说篌你不是天选之子?”
涂山篌如醍醐灌顶,黯淡无光的眼眸陡然一亮,好不容易升起的愧疚和悔意刹那间清零,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随即将防风意映拥入怀中。
“夫人言之有理,是我一时糊涂了。
那么,即日起,便着手拉拢鬼方氏其中一人。
待时机成熟,再除去障碍不迟。”
“嗯。”防风意映小鸟依人地偎在涂山篌怀中,唇角洋溢着恬静的笑容,眼底却满是恨意。
涂山璟,你毫不犹豫毁我名节,让我在涂山防风两氏颜面尽损……此仇不报,我防风意映誓不为人!
呵,非皓翎大王姬不可?那便走着瞧!
今日为他准备的惊喜,想必他定然欢喜!哈哈哈……
掩去眸中的恨意,防风意映表情恢复温婉,柔若无骨地靠在涂山篌胸口,端是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
这边,涂山璟春光满面地回到自己的寝院,一进吟墨园便喋喋不休地吩咐着几个心腹。
“静夜,你去请中原最好的喜娘媒婆,将所有礼数安排周到。府中有什么奇珍异宝,悉数装箱纳入聘礼名单,再出府添置十几石药材布匹。
胡珍,你去锦绣坊一趟,叮嘱锦娘亲自绣制婚服,我的尺寸你知道,七七的我稍后写了让人送过去。
海蜃,‘俏佳人’开业十日有余,已抢走中原大半胭脂商的风头,定然免不了被人捣乱,你带人前去护着些,莫要让七七辛苦建立的产业有任何差池。”
“是,少主!”三人喜滋滋地应声,暧昧地彼此对视一眼,便乐颠颠儿地领命而去。
涂山璟负手立于回廊之上,眉眼含笑地望着三人嬉闹着离开,清俊的脸庞不觉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忽然,一道缥缈的白光从天而降,嗖地一下冲了过来,在半空中胡乱翻滚两圈,便化作一只朏朏大小的灵狐,摇晃着若隐若现的尾巴,扬起两只前蹄可可爱爱地飞到涂山璟面前。
“小狐?”涂山璟摊开右掌心,顿时一脸忧色,“你不是陪着七七嘛,为何突然回来了?”
那日茶会上,虽然玱玹和防风邶诸多打扰,他还是借敬茶的机会将寄居在香囊里的灵狐塞给了七七。
灵狐与他神识相通,性格可以说是他的复刻版。
他将它送给七七,一是七七喜爱萌宠,二是想让小狐在他不在七七身边的时候代替自己陪伴她。
如今才过去一月,小狐居然就回来了,难道七七出了什么意外?
察觉到主人的不安,灵狐轻轻地蹦到涂山璟的掌心,歪着脑袋眨巴着勾人心魄的大眼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飞了万里路程,又说了好半天兽语,可把它给累坏了,咂吧着尖尖的樱桃小嘴,便软软地趴在涂山璟的手心歇息。
听完灵狐的告状,涂山璟脸色黑如锅底,剑眉拧作一团,心中醋海翻腾。
玱玹,竟敢对七七……
不行,他不能再和七七分隔两地,眼睁睁地看着玱玹这厮近水楼台!
须名正言顺才行!
思索间,心中已有了对策。
只见他挥手现出一盒吃食,施法变了两根绳子捆住食盒,随即利索地将它挂在灵狐的脖子上,殷殷叮咛道:
“小狐,你快回去,别让七七担心。
告诉七七,奶奶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两日后便上皓翎提亲。
事成后,再快马加鞭赶往西炎,陪她一起并肩作战。”
灵狐点头如捣蒜,嗷呜叫了一声,便抻了抻沉重的脖子,旋身抖了抖尾巴,然后化作一团白雾,咻一下不见了踪影。
涂山璟半眯着眸子望着灵狐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拳头握了握。
这时,慕容婉儿的贴身丫鬟铃铛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过来,恭敬地将托盘举过头顶,低眉顺眼地说道:
“少主,老夫人吩咐厨房给您做的鹿茸参汤,命奴婢送来给少主享用。”
涂山璟忙掩去醋意,定睛看了看铃铛手中的参汤,想起奶奶的成全,不由得心中一暖,遂毫不犹豫地接过碧玉汤盅,右手执起汤匙,优雅地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两下,便慢慢送进了嘴里。
铃铛脑袋低垂着,眼中划过一抹诡异的光,心里默默地计着数。
“一、二、三……”
“三”字未落,瓷器摔碎的清脆声便悦耳地传了过来,头顶一片漆黑。
铃铛得意地笑了,扔掉托盘一把接住涂山璟高大的身躯,垂眸痴迷地望着男人俊美无俦的容颜,纤细的手指缓缓探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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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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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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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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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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