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他派人追杀你了?”
杨七七蹙了蹙眉,撑着枕头坐起身来,撸起袖子将右手腕递到相柳嘴边,嘀嘀咕咕地嘟囔道:
“不应该啊,那日午膳我仔细哄了许久,见他消气了……啊……”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人用力握住,身子猛然失重,咚一声倒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呵。”相柳轻哼一声,缓缓挑起杨七七的下巴,歪头冷睨着她清澈的双眸,薄唇略显苍白,似笑非笑道,“怎么哄?”
“哎呀,你这个时候吃什么醋!”
杨七七甜蜜又无奈,哭笑不得地揪了揪相柳的脸颊,举起雪白的皓腕在他眼前晃悠。
“呐,快多喝点,你受伤了我心疼……唔……”
来不及表露的关心就这样被堵了回去,红唇被娴熟地撬开,舌尖传来一阵剧痛,浓浓的铁锈味刹那间蔓延整个口腔。
“嘶……”杨七七下意识地往后瑟缩,盈盈的眸子因为疼痛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无辜而又纯澈。
相柳心口一颤,倏尔收了尖锐的蛇牙,转而用自己灵活的濡湿轻轻攫住那方柔软,大掌轻而有力地捧着杨七七的脖颈,紧紧地闭着泛红的琥珀色眼眸,贪婪又忘情地吮吸着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杨七七单手抵住相柳的胸膛,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垂在身侧,后仰着脑袋被迫承受着交替循环的酥麻和疼痛,意识逐渐迷离。
相柳则感觉周身舒畅,裂损的五脏六腑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浑厚的灵力四处流窜,飘逸的银丝猎猎地在颊边拂动,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恨不能将怀里的人儿揉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杨七七眼前骤然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七七……”相柳低呼一声,慌忙松开杨七七,紧张地捧起她的后脑勺,大手一挥便将一股灵力渡入她的唇中,目光闪烁地逡巡着她苍白娇弱的小脸,满眸焦灼,“你怎么了?”
她灵力高强,身体素质极好,相识的这段时间喂他喝了不少次血,回回耗损量都不亚于今日,为何忽然就……
难道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思及此,相柳胸口隐隐作痛,愧疚又心疼地轻抚着杨七七的脸颊,掌心凝起一团厚重的灵力,抬手便要输入她的体内。
“不用……”杨七七一把握住相柳的手心,吐气如丝地掀了掀眼皮,笑盈盈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伤得很重,快入定调息调息。”
“撒谎!”相柳红着眼眶轻斥一声,小心翼翼地让杨七七平躺在床上,侧撑着身子仔细打量她的反应,哑声追问道:
“你身体若无异常,为何会变得如此虚弱无用?”
傲娇的宝宝蛇,关心人都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杨七七无奈地暗叹口气,指尖俏皮地点了点相柳的额头,随即抓起他悬空的左手,缓缓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甜糯糯地娇笑道:
“因为……这里多了个小团子。”
“…………”
相柳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望着杨七七,见她笑得温柔,心头不觉狂跳不止,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平坦的腹部,左手颤了两下,掌心仿佛蓦然感受到了奇妙的波动,惊得他猛地抽回手臂,嘴巴往后咧了咧,又立刻扮酷地冷着个脸。
“你……你有了身孕?为什么我探不到胎心?”
将相柳的喜悦完全瞧进眼里,杨七七开心不已,仗娃欺人地拍了拍他的脑门儿,甜滋滋地解释道:
“回皓翎之前,我肚子里有颗温养了许久的内丹,它压制住了胎心。
前几日刚取出来,我也是才发现自己有了宝宝。
爹爹怕我遭人非议,便以灵力封住了我的胎心。”
相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俯首痴迷地望着杨七七,似要将她看穿,唇角的弧度上扬又耷下,反复几次后,终是忍不住愉悦地低笑出声,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她的身侧,满眸星辰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原来如此……”
难怪玱玹的人对他穷追不舍,一路从清水镇外杀到了中原……
头先他还觉得玱玹这厮甚是烦人,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如今看来,倒也没那么讨厌!
七七有了他的孩子,他这个本该万年孤寂的九头妖居然要当父亲了……
这一切太不真实,恍如一场美梦。
相柳笑意顿在脸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长袖挥舞间,便前倾将杨七七困在他的双臂和软铺之间,垂眸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撩人心弦。
“七七,告诉我,这不是梦。”
昏黄的光影下,他的眸子越发深邃,妖异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冷峻的容颜写满了与之形象不符的试探和确认。
杨七七悸动又心疼,眼波流转间,抬手抚上相柳的脸颊,细细摩挲片刻,倏尔用力掐了起来。
相柳蹙了蹙眉,切实地感受着那阵疼痛,滔天的喜悦涌上心头,变形的脸颊笑成了一朵花,眉眼弯弯地抓住杨七七的小手,激动地将她拉入了怀中。
“七七……”
杨七七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相柳宽阔的胸膛,侧耳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指尖痒痒地在他身上画着圈圈,软玉低哝道:
“相柳,我替玱玹向你说声对不起,他也是紧张我,关心则乱。”
她没有言明孩子的父亲,阿景搞不好也被针对了,明日一早她得去打听打听。
不过玱玹是个有分寸的,应该不会伤了阿景……阿景可不能有事!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不安,相柳瞬间意会个中缘由。
虽有些吃味杨七七担忧玱玹和涂山璟,且未点明孩子父亲的身份,却还是体贴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
“放心,青丘狐狸和我这个辰荣残军不一样,西炎王孙不会动他,顶多派人搅黄涂山家的生意。
于涂山璟而言,不过隔靴搔痒罢了。”
“嗯嗯。”杨七七乖巧地颔了颔首,换了个姿势靠在相柳的肩窝处,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身,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你的伤还未痊愈,赶紧调养一番。”
“好。”相柳果断地应了声,怜惜地吻了吻杨七七的额头,便小心翼翼地拥着她,难得听话地阖上了双眼。
只一瞬,便入定调息起来。
杨七七仰头望了望他柔和的睡颜,心里充斥着幸福,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如此,早已赤诚相待的有情人不拘世俗地同榻而眠,一夜好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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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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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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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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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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