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来了一位背部浮肿、疼痛难忍的病人。
“哎哟~~嘶……大夫,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后背越来越痛……哎哟~~”
“别急。”杨七七笑着安抚病人,转头吩咐道,“串子,扶他去床上躺着。甜儿,拿药箱。”
“好嘞七哥。”串子麻溜地将人搀起,扶着他缓缓走向病榻,“小心,慢点儿……”
杨七七撸了撸袖子跟在身后,转脸冲不远处剁药的涂山璟眨了眨眼。
涂山璟颔首微笑,驾轻就熟地将药材放入药铡,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跟随着杨七七。
桑甜儿跑去置物台上拎起药箱,便快速折返回来,把它搁在病榻前的桌子上,并娴熟地将其打开。
杨七七欣慰地点点头,又冲串子使了个眼色,“衣服。”
串子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哎”,便帮着病人脱去了上衣。
露出皮肤的一刹那,杨七七便明白了病症所在。
但她并不着急,只让病人趴在床上,然后试探性地问桑甜儿:
“甜儿,依你所见,此症该内调还是外治?”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了桑甜儿,就连在柜台里面忙活的老木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桑甜儿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凑近瞧了两眼,随即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回答:
“伤口呈同心圆形,颜色由内而外深浅交替,中间位置肿胀化脓,四周淤血堆积……
如此看来,不像内邪引起的暗疮,更似外物伤害。
是以,我认为外治便好。”
语毕,略显忐忑地看着杨七七。
涂山璟串子老木和病人虽然心思各异,却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嗯,不错。”杨七七满意地颔了颔首,俯身捡起药箱里的羊皮卷,笑吟吟地递给桑甜儿。
“他体内的蜱虫,便交由你开刀取出。”
“甜儿……”串子激动不已,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家媳妇儿。
桑甜儿受宠若惊,略显慌乱地摇了摇头,“七哥,我……”
“你心灵手巧,针黹一流,伤口定然缝合得比我漂亮。”
杨七七将整套刀具塞到桑甜儿手中,温声鼓舞道:
“有我看着呢,你尽管去做。”
“七哥……”桑甜儿感动不已,眼眶蓦地湿润,环视了一眼四周,感受着家人们支持的目光,心中更是暖意融融,顿了顿,终是笑着点了点头……
…………
那日,桑甜儿“初战”告捷,成功取出了入肉三分的蜱虫,完美解决了病人的痛苦。
自此,她信心倍增,学习愈发努力,医术日益长进,很快便积攒了良好的口碑,彻底颠覆所有人对她的偏见,逐渐成为清水镇的二代“医神”。
春桃也放下了芥蒂,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桑甜儿这个妯娌。
虽然她还是和麻子住在了只剩父亲一人的娘家,如今却再未找借口远离医馆,反而挺着大肚子也要日日抽空主动回家探望,与桑甜儿和容芙芙相处的越来越融洽……
如此,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
这天,回春堂闭馆休息。
芙木夫妇和甜串夫妇约了胡萝老侯两夫妻一起外出游玩。
杨七七懒得跟过去吃狗粮,便和涂山璟留在了家里。
后院,阳光晴好,风景宜人。
杨七七慵懒地躺在长长的藤椅上,怀里抱着肥了一大圈儿的朏朏,惬意地抚摸着它柔软顺滑的毛发。
她嘴里叼着一根新鲜的牛肉干,时不时胡乱咀嚼两下,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半眯的眼眸微微有些失焦。
三个多月了,相柳到底去哪儿了?
前些日子带忧忧进山找公朏朏,她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都不曾出现……
罢了,至少证明他没有受伤。
思及此,杨七七郁闷的心情疏解了许多,换了个了姿势将左脚翘在右腿上,单手抓住牛肉干,开始卖力地啃咬起来。
不一会儿,涂山璟兴奋地从厨房里出来,丰神俊朗地走到杨七七面前,殷勤地递上一盘食物。
“七七,我刚学会的蜜酿雪花酥,你尝尝。”
杨七七眼睛一亮,忙坐直身子凑了过去,深深嗅了几下,忍不住赞叹道:
“好香啊,阿景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捻起一块糕点,嗷呜一口咬去大半截儿。
涂山璟见状,心里无比满足,温柔地拂去杨七七嘴角的碎屑,笑得如沐春风。
“慢点儿吃,别噎着。”
“嗯嗯。”杨七七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重新捻起一块雪花酥送到涂山璟嘴边,笑眼弯弯如月,“你也吃。”
涂山璟开心地颔了颔首,甜蜜地俯身前倾,刚咬住糕点的一角,耳边便闪过一道劲风。
发丝轻扬间,雪花酥断成两半,一角含在他的嘴里,其余的全部碎成渣渣,刷刷落在了她的腿上。
朏朏也忽然惊醒过来,浑身炸毛地抖了抖尾巴,一下子跳进杨七七的左肩上,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涂山璟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快速咽下嘴里的小块糕点,握了握拳头转身直立,忌惮地看向那团缥缈的白光。
杨七七抬头望着逐渐清晰的熟悉身影,眸子不觉亮了几分。
安抚地摸着朏朏的脑袋,她缓缓从藤椅上站起,热情地挥了挥手。
“嗨,相柳,好久不见!你最近都去哪儿了呀?”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欢欣雀跃,和在深山里见不到相柳时判若两人……
涂山璟心口一滞,这些日子时常翻涌全身的酸涩再次席卷而来,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泄气地放下了手里的盘子,恹恹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看来你这些日子过得挺舒服。”
相柳负手翩然而至,傲慢地睨了涂山璟一眼,便直接走到杨七七身边,张嘴亮了亮自己的两颗尖牙。
“不用给我疗伤,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幼稚!总喜欢威胁我,明知道对我无用!”
杨七七哐哐捶了捶相柳的胸膛,随即扶着朏朏弯腰拍拍藤椅靠背。
“朋友嘛,进门得喝上一杯,请坐!”
相柳似乎已经习惯了杨七七的做派,表情再无波澜,挥挥衣袖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朋友?那我岂不是要送你一个见面礼?”
“哈?”杨七七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
涂山璟敛眸来回看着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相柳低笑一声,单手撑着额头风情万种地侧躺在藤椅上,不怀好意地看着杨七七肩上的朏朏,魅惑地勾了勾唇。
“小毛。”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天鹅大小的白雕便从院子外面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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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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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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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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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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