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鼻间溢出一声冷哼,不屑地嘲讽道:
“一百五十年过去了,这就是你找的数一数二的美男?”
涂山璟不明所以,迷茫地蹙了蹙眉,但仍未松懈半分,始终谨慎地护着杨七七和朏朏。
啧,这语气,怎么有些酸溜溜的?
杨七七内心暗喜,面上却摆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皱着眉头认真打量了相柳两眼,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哥哥呀。”
“七七?”涂山璟错愕不已。
眼看着杨七七从自己身后走出来,他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相柳勾了勾唇,很快便敛了下去,足尖轻点,便翩然飞下峭石,稳稳地落在白雕身边。
“咕——咕——咕——”
白雕仰起脑袋可怜巴巴地叫了三声。
“毛球乖。”相柳抬手轻抚了抚白雕,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来。
“我马上为你做主。”
语毕,他挥袖凝起一团真气,便直直往涂山璟怀里的箱笼打去。
涂山璟眼神一凛,正欲出手抵挡,便听到一声娇呵。
“相柳!!”杨七七生气地打飞那股灵力,一瞬间移到涂山璟身前,双手叉腰瞪着相柳,鼓着腮帮子指责:
“哥哥就是这样对待故人的?”
“呵。”相柳扬了扬嘴角,垂眸冷笑道,“多年不见,小骗子还是喜欢恶人先告状。”
负手缓缓踱步而至,他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道:
“我好像说过,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话间,骨节分明的右手已然聚起一团汹汹的白气。
“七七……”涂山璟满眸忧色,他想上前护住杨七七,却被她拦了下来。
“阿景,有一些旧恩怨,必须我来解决,你保护好自己和朏朏。”
“可是……”涂山璟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相柳,便乖乖地退了下去。
杨七七毫不畏惧地直面相柳,扯着嗓子大喊道:
“我定居清水镇二十多年,久闻九命相柳坐镇辰荣军驻地,却迟迟不曾上山拜谒,正是把哥哥的话当了真。”
相柳眸色一闪,掌心的灵力倏尔退散,眼底不自觉浮现出一抹触动。
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杨七七敏锐地捕捉到相柳眼中的情绪,心里暗叹一声,也不忘趁热打铁道:
“今日冒险上山,一是家中急需用钱,二是没想过会和哥哥遇上。
打伤哥哥的沙雕,也是一时情急,但我并没有下狠手。”
沙……沙雕?!
这是何种雕类?
相柳眉心突突直跳,嘴角微抽。
杨七七视若无睹,还在理直气壮地喋喋不休着。
“我们不是西炎的士兵,也不是辰荣的逃兵,更不是皓翎的细作。
哥哥不必怀疑我们上山的目的。
实在不信,派人去清水镇一查便知。
至于哥哥这只沙雕的伤势,我能立刻为它治疗。
希望哥哥不要为难我家阿景和朏朏。
从今以后,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哥哥面前。”
我家阿景!!
涂山璟眸光一亮,满眼星星地痴望着身前的人。
再也不出现在哥哥面前??!!
相柳心口一滞,眼底的动容一刹那化作利刃,冷然地扯了扯唇。
“开始或结束,都轮不到你来决定!”
语毕,一道凛冽的真气猝不及防地袭了过来。
wc!踩雷了!!
杨七七内心口吐芬芳,来不及出手的她唯有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挡下一击。
“噗——”
相柳眼眶微红,漠然地看着她口吐鲜血。
“七七!!”
涂山璟再也顾不得朏朏,慌忙放下箱笼,心急如焚地接住略显踉跄的杨七七。
“我没事。”杨七七胡乱地擦掉嘴角的鲜血,笑得从容不迫,“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过去的一百五十年,她日日夜夜苦练调息护心脉,如今对此等区区内伤,早已不看在眼里。
“七七……”涂山璟满眼心疼,愤怒地便要找相柳算账。
“阿景……”杨七七拉住涂山璟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你们两败俱伤。
相信我,我能应付得了。
朏朏是我梦寐以求的宠物,我甚是喜爱它,请阿景务必帮我保住它的性命,嗯?”
涂山璟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连忙垂下手臂,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相柳只觉得碍眼至极,一道劲风挥了过去,便将杨七七从涂山璟的怀里扫了出去。
“七七……”涂山璟先是紧张地看向杨七七,见她站稳了身子,便又气急地瞪着相柳。
可想起她的叮嘱,他还是握着拳头压下了暴揍九头妖一顿的冲动,赶紧把箱笼背到了身上。
虽然后背危险,可如今的情形,将朏朏置于怀中,反而更加容易遇袭,倒不如以他的身体为肉盾。
相柳看出了涂山璟的意图,轻蔑地勾了勾唇,衣袂翻飞间,便要凝气攻击。
“九命哥哥……”杨七七惊呼一声,一个瞬移闪到相柳面前,冷不丁地将他抱住,“不要!”
七七……
涂山璟瞳孔一缩,心口蓦然一酸。
相柳身躯一僵,抬起的右手灵力散去,就这样定定地悬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堵肉墙,呼吸凝滞了片刻,须臾便化作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快地在胸膛里打鼓。
咦~真是一条纯情小蛇蛇呢!
杨七七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使坏地在相柳怀里蹭了蹭,两只手紧紧地圈着他的劲腰,捏着嗓子轻声细语地撒娇:
“哥哥~~求你,不要杀朏朏和阿景。”
【…………】
涂山璟吃味地耷拉着眼角,几乎快被酸哭了。
相柳的心则漏跳了两拍,耳尖染起一层可爱的红晕。
顿了顿,许是察觉到气氛严重跑偏,他一把将杨七七推开,低头轻咳两声,再抬眸时,又是一脸冷酷之色。
“谁是你哥哥?别无端攀亲戚!
我可以饶了那畜生和你的男人。”
杨七七忙不迭顺杆往上爬,“谢谢哥……九命大人。”
“不过……”谁知相柳话锋陡然一转,嗜血地露出了两颗尖牙。
“除非,你从此听命于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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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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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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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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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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