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看我的!”杨七七得意地拍了拍迟瑞的肩膀。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她大摇大摆地往最后面走去,径直绕过一旁的马儿,突然间蹲了下去。
土匪们一头雾水,个个抓耳挠腮,不明所以地问,“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要耍什么花样吧?”
说着,就想架枪防卫。
“咳——”向天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吓得他们麻溜缩回了手,只好继续盯着对面的动作。
迟瑞只是如坠云里了一刹那,便提脚飞奔到杨七七身边。
这才看清楚,一个身穿迟家护院衣服的陌生男人正抱头蹲在地上,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知夏,他是?”迟瑞剑眉蹙成小山,满脸都是问号。
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真是太不够谨慎了!
杨七七没有回答,而是凶巴巴地踹了男人一脚,皮笑肉不笑地低声威胁道:
“李五,你再不说实话,别说七天后会肠穿肚烂而亡,就是今天,你也得跟我们一起陪葬。
土匪的子弹可不长眼睛,更何况……”
阴森森地拖长了尾音,杨七七咬牙拎着李五的领子,一把将他扯了起来,明明是娇软清甜的声音,却莫名透露着冰冷蚀骨的寒意。
“你猜,我会不会让你给我们挡子弹??”
李五耳朵一麻,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寒战,拱手求饶道,“姑奶奶,别别别,我说我说!”
“这不就对了!”杨七七莞尔一笑,美眸盈盈地松开李五,懒懒地拍了拍手心,眉眼如画道,“自己去说吧。”
“是是是!我去我去!”李五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地蹿了出去,举起双手高唤道:
“好汉,青峰山的各位好汉,我知道真相,我知道是谁把难民赶到青峰山的。”
“是谁?”向天等土匪齐声质问,阿四众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李五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待道:
“是督军的副官,龙天泽。那天,他……”
就在所有人都在听李五叙述回忆时,唯独迟瑞和杨七七还站在原地。
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外界的声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迟瑞诧异震惊地看着杨七七,眼底波涛汹涌,荡漾着无尽的爱慕与欢欣,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原来,他的妻子不仅娇软可人,还有如此飒爽英姿的一面!
“看傻了?”杨七七抱着双臂扛了扛迟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
“怎么,被我吓到了?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暴戾邪恶的一面?”
迟瑞摇摇头,水雾蒙蒙的眼底恢复清明,俊脸洋溢着温柔迷人的灿笑,大掌轻抚上杨七七细腻嫩滑的脸颊,极致缱倦地缓缓摩挲,一字一句,与有荣焉。
“知夏,此生能娶你为妻,是我最幸运的事。
你纯真却不愚善,孝顺却不盲从,温柔又不失坚强……
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对任何人疾言厉色过。
今日能对李五耳提面命,定然是他不对在先。而且……”
语末,迟瑞猛然俯首前倾,薄唇近在咫尺地抵在杨七七耳边,一下一下轻吐着灼热的气息,喉间溢出一道愉悦的低笑,哑声魅惑道:
“你刚刚的样子,很霸气,很迷人!如果晚上,也能对我这样,那就好了。”
傻子!
有受虐体质吗?
杨七七甜滋滋地暗骂一句,笑吟吟地推开迟瑞的脸,傲娇地往人群中走去,意味深长地说:
“话可别说得太早!再看下去,说不定你就不这样想了。”
迟瑞顿了顿,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笑着追了上去,好声好气地诱哄道:
“知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嘘……”杨七七回过头来,用食指堵住迟瑞的嘴,神秘地眨了眨眼,“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两人已经走到李五身边,他的话也交待得差不多,只是在不停地磕头求饶。
“各位英雄好汉,我李五以上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如果有半句假话,诅咒我生儿子没有屁眼儿!
求求各位好汉手下留情,饶小的一命!小的只是奉命办事,罪魁祸首是龙天泽啊!
你们要是不信,去把龙天泽抓来问一问就知道了,他每天傍晚都会去红记茶楼喝茶看戏的。”
啧啧啧,为了活命,倒是把龙天泽出卖的挺彻底,她喜欢!
杨七七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促狭,笑着鼓了鼓掌,“说得对,孰是孰非,抓过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向天原本愤怒的表情莫名缓和了些许,凝眸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杨七七,高声询问道:
“顾知夏,你怎么知道事情真相?这个李五,又为什么会跟着你一起过来?”
杨七七言简意赅地把之前跟迟瑞说的话重述了一遍,只不过稍稍润了一下色。
末了,她巧笑嫣然地补充道,“至于他为什么跟过来?当然是救命之恩不得不还了!是吧,李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五身上,吓得他虎躯一颤,汗流浃背地说着谎话。
“是是是,小的是为了报答姑奶……姑娘的救命之恩,才自愿跟过来解释的。”
嗷呜呜呜……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用毒药威胁他不止,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迟家大少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完李五的话,向天眼中仅剩的狐疑散去,看向杨七七的目光不觉又多了几分欣赏,怔怔地望了她片刻,见迟瑞再次宣誓主权地将她搂在怀里,心中怅然若失。
拳头握紧又松开,沉默了一阵,他终于做了决定,气吞山河地大声宣布道:
“青峰山的弟兄们都给我听着,从今往后,任何人不许再找迟家的麻烦,谁敢私下报复,就是跟我向天过不去。”
“大当家!!”四当家等人难以接受。
向天抬手阻止他们想说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迟瑞,一字一顿,充斥着江湖儿女的豪气与正义。
“迟瑞,治疗瘟疫的药方,换你的机器和迟家安宁,这笔买卖,你不吃亏。”
“爽快!”迟瑞朗喝一声,眼中第一次出现英雄惜英雄的情绪,毫不犹豫地掏出药方,郑重地递了出去。
向天冰冷的眸色也出现一丝皴裂,大声喊道,“二子,东西给他们。”
“是!”二子带人将马车牵了过来。
阿四等人忙不迭接过货物,先前的大夫也接过了迟瑞手里的药方,第一时间展开检查起来。
“不错,是治疗瘟疫的良方!”大夫欣喜不已,激动地欢呼道,“太好了大当家,咱们寨子有救了!”
向天如释重负,硬朗坚毅的面庞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目光悠长地看了杨七七一眼,便勒马转身,“走!”
众匪收好枪支,乖乖跟了上去。
“等一下。”突然,杨七七喊住了向天。
“知夏……”迟瑞又酸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向天的心没出息地窃喜了几秒,努力敛去眼底的笑意,故作冷酷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这个给你。”杨七七无视醋上天的迟瑞,小跑着将一封信塞到了向天手里,仰着脑袋真诚粲笑道: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此生已托良人,不能以身相许,却盼能做个朋友。
向天,我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幸福。”
错愕地望着杨七七笑靥如花的娇颜,向天怅然若失的感觉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他愣了愣神,终是潇洒收下信件,释然一笑道,“谢谢,保重。”
说完,便扬鞭催马,头也不回地奔腾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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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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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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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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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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