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的院落安静到可怕,令他心神俱散,踉踉跄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少爷!”几个护院同时赶来,恭敬地冲迟瑞鞠了个躬,静候东家命令。
迟瑞站稳身子,双目猩红地扫了几人一眼,字字如刀道,“给我搜!”
“是!”护院齐声领命,麻溜四散开来,满院子搜寻着可疑人物。
迟瑞急匆匆狂奔到屋子里,入眼的景象让他的心放下又提起。
梳妆台旁,杨七七仰面倒在地上,两只手腕被捆成粽子,小脸煞白,双眼紧闭。
远远看去,似乎都感受不到她的心跳起伏。
“知夏……”迟瑞痛呼一声,目眦欲裂地飞扑到杨七七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颤抖着右手,小心翼翼地探上她的鼻子。
温热清浅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薄在他的指尖。
迟瑞如释重负,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心疼地望着杨七七面无血色的小脸,大掌轻颤地摩挲着她冰凉的额头,黑如曜石的双眸染上了几分薄怒和恐惧。
青峰山,土匪……敢伤害知夏,他绝对不会罢休!
冷戾只在眼底停留了片刻,便瞬间消失不见,迟瑞敛去身上的寒意,连忙将杨七七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
然后拿起桌上针黹盒里的剪刀,一边剪着她腕上的布条,一边扬声高唤:
“来人,快去请顾大夫!”
“是!”一人应声,麻溜地跑走了。
“砰砰砰——”突然,不远处传来凌乱的枪声。
听动静,像是在隔壁的春花院。
迟瑞眸色一沉,猛地站了起来,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就要往外面冲去。
可还没迈出一步,左手便被人抓住,软软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知夏……”迟瑞惊喜地转过身,慌忙坐到杨七七身边,大掌紧紧地捧起她的小手,握着放在唇边吻了吻,重重地舒了口气,微颤的声音满是庆幸和后怕。
“太好了,你醒了!
知夏,刚刚在外面听到你的叫声,我吓得心神俱散。
好容易折返回来,又见你倒在地上,我还以为你……
还好,还好你没事!”
说完,迟瑞激动地把杨七七搂在了怀里,大掌不觉加重了力道,似要将她揉入骨髓。
“迟瑞……”杨七七娇呼嘤咛出声,有气无力地捶了捶迟瑞的肩膀,软绵绵地嗔道:
“你……你别抱这么紧,我浑身都疼……”
杀千刀的死向天,她脖子都快被砍断了!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居然让她就这样倒在地上,肯定摔得浑身淤青,不然不可能这么痛!
tm的,打晕她又不掳走,难道是在报她上次的一棍之仇?
【…………】人家又没看到你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迟瑞忙不迭放开杨七七,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弄疼你了。”
“我……我还好。”杨七七收起内心的口吐芬芳,生怕迟瑞自责,忍疼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连忙转移话题。
“是上次被我打晕的那个土匪,他一个人混了进来,看样子想把我掳走。
还好我机智,一脚踹在了他的男人之痛上,才没让他得逞!”
“…………”迟瑞语塞,顿觉自己某个位置感同身受。
无奈又宠溺地扶了扶额,望着杨七七骄傲自豪的模样,他的心柔软不已,严肃的俊脸终于浮现几分轻松的笑意,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鬓角,语气充满着与有荣焉。
“不愧是我的知夏,一如既往的勇敢果断。”
“那当然!”杨七七傲娇地哼了哼鼻子,娇俏可爱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想把她揣进口袋里藏起来。
迟瑞满眸温柔,痴望着眼前的可人儿。
“砰砰——”这时,外面又传来几声枪响。
只是,这一次,明显要远了很多。
迟瑞面色凝重地看向门外,拿起先前搁在床上的手枪,笑着拍了拍杨七七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岳父马上就过来了,让他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我出去看看,你乖乖休息,我很快回来陪你。”
小磕及时提醒道,【主人,向天差不多快翻出最后一道院墙了。】
“哦。”杨七七猜想迟瑞应该追不上向天了,遂乖乖地点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嗯。”迟瑞轻应一声,便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如杨七七所料,向天成功逃出了迟府。
迟家的护院伤了六个,婉儿和桂儿也被人发现晕倒在秋风院的花坛里。
虽然迟府伤了几人,向天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不仅体会到了男人最痛,还把半颗心都丢在了那汪倔强的水眸里。
杨七七身上的淤青和疼痛,经过顾致远一番高超的针灸,很快就变得神清气爽。
不久后,迟老夫人和林玉融等人全部跑过来殷殷关切,紧张地询问是否需要将婚事延期。
杨七七自然不肯同意,说什么都要明天嫁给迟瑞。
于是,第二日,行完各种繁文缛节的礼仪后,杨七七顺利嫁给迟瑞,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夜,延松园,迟家少主住处。
宽敞整洁的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暖意融融,红烛跳动时,吹起袅袅轻烟,丝丝萦绕在红鸾暖帐上空,营造出一种极致暧昧的朦胧美。
轻透的大红纱帐里,隐约可见一双相对而坐的璧人。
“知夏……”迟瑞醉眼微醺,半眯着眸子痴痴凝望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小脸,缱倦深邃的目光从杨七七的眉眼唇鼻,一直往下探去,灼灼经过她的颈肩xiong腰……
如是循环往复,看了十来遍。
傻子,看够了没啊?
不会是喝多了不行吧??
杨七七美眸闪过一抹懊恼,撅着红唇气呼呼地瞪着还在眼嗨的迟瑞,双手叉着纤腰,娇蛮轻斥道,“喂,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看不够,想一直看下去。”
迟瑞咧嘴笑得灿烂,满眼星辰,只倒映着杨七七娇俏的容颜。
“可是我不想你光看着啊!”
杨七七咬牙切齿地揪了揪迟瑞的脸颊,指着两人身上仅剩的大红亵衣,似笑非笑地问:
“迟瑞,今天是什么日子?”
迟瑞乖乖地回答,“是我迟瑞,迎娶顾知夏的日子。
也是……”
顿了片刻,他醺醉的口齿骤然变得伶俐,哑着嗓子魅惑低笑。
“也是迟瑞和知夏的洞房花烛夜。”
嗯?没醉??
杨七七挑了挑眉,狐疑地看了过去,正欲好好教育他一番,肩膀却忽然一沉,还没反应过来,一座炙热的大山便压了过来,将她圈在柔软的衾被与坚实的胸膛之间。
紧接着,唇上传来清新醇烈的气息,如涓涓细流,沁入心脾。
“迟瑞……”杨七七娇chuan吁吁地躲开迟瑞的追逐,小手不停地捶着他的胸膛,软声娇骂道,“你耍我……唔……”
眼眸深邃、俊脸酡红的迟瑞霸道地攫上那两瓣红唇,疾风骤雨地探索着花间的蜜zhi。
他的大掌如着火一般,在温软馨香上四处游走,探索着无与伦比的美丽。
一夜缠绵。
那天过后,杨七七看见迟瑞就忍不住暗骂一句:
“呸,什么小狼狗,他丫的就是一头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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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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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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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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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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