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宅子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大红喜字贴满了门窗,五步一绣球,十步一花灯。
府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正门外,当朝尚书李萧然亲自迎客,眉飞色舞间尽显得意。
其余男丁恭敬相伴左右,引朋待亲,无一不周到。
悦仙院里,馨香萦绕,满屋子回荡着女儿家清脆甜美的笑声。
晕红的帐幔处,菱花铜镜旁,端坐着一位肤若凝脂、肌肤赛雪的绝世美人儿。
除了凤冠霞帔的新娘子,镜中还倒映着三张或明艳或温婉或娇俏的笑颜。
“大姐,你好美啊!”李常喜羡艳地打量着眼前娇娇倾国色的女子,摇头晃脑地赞叹道:
“美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真要谢谢大伯母,答应让我们三人送你出嫁。”
“我喜欢的,母亲便万万不会拒绝。”杨七七巧笑嫣然,一脸幸福。
“大姐,前几日你还和我们一起喝茶谈心,转眼间就要嫁人了,大哥都来不及赶回……”
李常茹感慨万千,美眸盈盈闪烁着不舍的光芒,柔柔轻喃道:
“大姐,你以后可一定要时常回来啊,我和二姐三妹都很舍不得你。”
李未央对着镜子为杨七七调整了一下步摇,笑着睨了李常茹一眼,嗔道:
“三妹,叱云府距离这儿也不过十多里路程,你怎么说得好像长姐要远嫁万里似的。”
李常茹眼睛倏尔亮了起来,惊喜地问道,“大姐,二姐的意思是,你暂时不会随姐夫定居凉州了?”
杨七七柔柔转过身来,眉眼如画地看着李常茹,轻轻执起她的小手,重重地握了握,笑语盈盈道:
“今年是不会随他一同前去了,明年就说不准了。
毕竟,我岂是能长期忍受两地相思的人?
三妹,到时你可不许阻止我夫唱妇随,也不能因为见不着我而哭鼻子。”
李未央和李常喜被逗乐,不禁掩嘴娇笑起来。
“大姐……”李常茹被说的脸红,眼底的雾气瞬间化作赧意,娇嗔地拧了拧帕子,“知道了知道了,定然不打扰你和姐夫比翼双飞。”
“乖啦!”杨七七满意地揪了揪李常茹嫩滑的脸颊,转而看着李未央,一语双关道:
“二妹,以后,这个家就拜托你多多费心了。”
“长姐放心。”李未央欣然颔首,郑重应允道,“我定当竭尽全力。”
“嗯。”杨七七轻应一声,与李未央四目相对,眼波流转着只有二人才懂的默契。
“小姐……”这时,檀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满是喜色,兴冲冲禀报道,“迎亲队伍到了,将军……将军马上就进来了。”
杨七七心中一喜,艳若桃李的小脸上红霞飞飞。
“长姐,红盖头。”李未央拾起喜盘中的凤凰牡丹,仔细地披在杨七七头上,轻轻将她扶起来,袅袅娜娜往喜床走去。
“大姐小心!”李常茹贴心地扶着杨七七的另一只胳膊,和李未央一起,扶她坐到了铺满红枣桂圆花生的大红软铺上。
然后,几人退到一旁,笑嘻嘻地看向门口。
不多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哒哒而来。
杨七七满怀期待,大红盖头下的两只小手激动地绞在一起。
“长乐……”忽然,耳边传来男子低沉清冽的声音。
表哥……不,现在是她的夫君,她该怎么称呼他呢?
杨七七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这个时候没有半点新娘子的紧张和娇羞,居然是在纠结这个!
李常茹三人笑着喊了一声姐夫,檀香等丫鬟也改口称呼他为姑爷。
众人望着眼前的男子,眼里不觉闪过一抹惊为天人。
只见叱云南身着一袭大红喜袍,长发高高竖起,两绺龙须飘逸俊朗,整个人颀长挺拔,玉树临风。
暖色系的衣服遮去了他五官上的棱角分明,反倒多了几分柔和,显得英朗又不失儒雅。
“嗯。”叱云南淡淡地应了声,难得对其他女人露出了笑脸,大步走到杨七七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低声长叹道:
“长乐,我终于娶到你了。”
蜜意涌上心头,杨七七软软地依偎在叱云南怀里,双臂柔若无骨地圈着他宽阔的肩膀,甜糯糯地轻唤,“阿南……”
叱云南爱死了这个昵称,情动不已,隔着红盖头竟准确无误地覆上杨七七的红唇,蜻蜓点水般掠过。
“别闹!”杨七七甜滋滋地给了叱云南一拳,摇摆着纤细的双腿,娇声催促道,“大家都等着呢!”
“好。”叱云南乖乖领命,喉间溢出一道愉悦的笑声,孔武有力地将杨七七稳稳抱住,健步如飞地往外面走去。
李未央几人目送着新郎新娘离开,个个言笑晏晏,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祝福。
出了悦仙院,一对新人去了居敬阁,三跪九叩拜别了父母。
礼毕,叱云南如珍如宝地再次抱起杨七七,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花轿,然后潇洒地翻身上马,春风满面地往叱云府方向行去。
由西往东,数十里红妆,沉箱满满,布绢叠叠,宝物盈车,接亲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
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微风卷着花香,寸寸沁人心脾。
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护秩序的侍卫和士兵,威风八面地阻拦着蜂拥而至看热闹的百姓。
那日,平城主街万人空巷,家家户户都跑出来围观叱云家的迎亲队伍。
但凡目睹过这场婚礼盛况的,无一人不赞叹李府嫡长女的气派和排面。
…………
深夜,叱云府,蛟云阁。
“长乐……”叱云南挑起红盖头,醉眼朦胧地望着杨七七堪比花轿的容颜,大掌爱怜缱倦地抚上她肤若凝脂的小脸,痴痴傻笑道:
“真好,我终于娶到你了!以后,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傻瓜,说什么醉话呢!
杨七七无奈地叹了口气,忙不迭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叱云南的额头,不觉被那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小手,心疼地娇骂道: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哪个王八蛋敢灌你酒,我明天去收拾……唔……”
一阵凉意袭来,唇间流淌着涓涓细流,满是烈酒的醇香。
杨七七瞬间就醉了,软软地倒在叱云南的臂弯,仰着脑袋,乖乖地任由他探索每一寸甜美。
“长乐……长乐……”唇齿间断断续续溢出重复的字来,叱云南粗chuan着气息xi上杨七七的贝er、bo颈和香jian,大手如火般游走,笨拙而又急切。
“阿南……”杨七七轻泣ying咛,柔若无骨地攀上叱云南的肩膀,半眯着水润的眸子,意乱情迷。
叱云南受到了极大鼓舞,一个前倾覆身而上,将杨七七欺于满榻红枣桂圆之间,一脚踢散了艳红的帷幔。
昏黄的灯光下,是一地凌乱的衣衫。
雕花软塌旁,七零八落地躺着四只鞋子。
红鸾暖帐,乱了一夜。
(正文到这里完结了哦!江山等后续在番外提一下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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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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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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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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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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