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雅致的客厅里,六人围桌而坐。
尚缺乏安全感的白庭君始终牵着彼岸花的手,惊奇地打量着对面的机枢。
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竟是苓儿那个平平无奇的父亲易千机。
羽还真坐在机枢身旁,却扭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正叭叭讲个不停的杨七七,一双蓝眸透着清澈愚蠢的光芒。
姐姐的嘴唇为何又红又肿?
这个摄政王又为何满面春风??
他不是冷戾残酷著称吗,为何脸上的笑容自一线天崖底接他和前辈后再也不曾消失过?
姐姐说话,他用耳朵听着就是啊,为何眼睛都长她身上去了???
羽还真越想越懵,越想越生气,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似的,捏着拳头捶着桌子,故意发出声音来引起大人的注意。
“总之,你们……还真,别闹!”
杨七七正以梦境为由讲述原剧的故事,忽然被人打扰,不得已暂停一下去安抚这个单蠢的弟弟。
“此事迫在眉睫,必须现在立刻和你们讲清楚。
还真,你有什么情绪,稍后再宣泄不迟。”
听到此话,风刃才终于舍得把目光分一点点到羽还真身上,唇角轻勾一抹愉悦的弧度,眸底满是得意,语气却义正言辞。
“还真,别惹你姐姐生气。”
“你……我……”羽还真气结,郁闷地收回拳头,乖乖地道歉,“姐姐,对不起。”
杨七七挑了挑眉,好笑地睨了风刃一眼。
好家伙,怎么变得茶里茶气的?
风刃心情甚好,一把揽住杨七七的纤腰,光明正大地将她搂在怀里,眉眼俱笑地看着羽还真,一本正经道:
“办完此事,你随我们一同回南羽都。
毕竟,小雪即将成为本王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怎能少得了弟弟来为她送嫁?”
啊啊啊啊……他不要这个姐夫,太腹黑了,以后肯定会欺负姐姐的!
似乎已经料想到杨七七未来“悲惨”的生活,羽还真抓狂地捶桌跺脚,气鼓鼓地就要上前干架。
“傻小子,站住。”机枢无奈拉住羽还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收起你多余的担心,你如此这般,岂不是质疑你的姐姐?”
“前辈……”羽还真迷茫地看着机枢,却见他冲自己使了使眼色。
回头一看,竟瞧见杨七七一脸甜蜜地偎在风刃的怀里,巧笑嫣然。
姐姐……她好像真的很幸福。
是他过于思虑了吗?
前辈所言极是,姐姐向来聪明,选男人的眼光也不会出错吧?
是了,他应该相信姐姐支持姐姐的……
思及此,羽还真心中豁然开朗,眼底的敌意消失不见,微笑着对机枢点点头,安静地坐了下来。
杨七七见状,温柔地推开风刃,敛去脸上的笑意,继续讲述着易茯苓几人的结局。
听完整个故事,在场所有人都感慨万千。
白庭君尤其后怕懊悔,小心翼翼地确认:
“所以,是我逆天改命,与觉醒的星流花神一吻,和苓儿双双灰飞烟灭?”
“庭君哥哥……”彼岸花担心地望着白庭君,无比心疼故事里他的遭遇。
“是。”杨七七斩钉截铁地点点头,灼灼地看着如失了魂的白庭君。
“我的梦,到底是真是假,通过这几件事,你们应该有了答案。
所以,若真能重来,白庭君,你还是要执着于易茯苓,和她同归于尽吗?”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白庭君。
“不……”白庭君眼眶红红,不停地摇头,心痛到哽咽难言。
“我……我所求,不过……是一世一双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雪姑娘,你……既能救下彼岸花,求你……告诉我,我……我该如何去做,才能不伤害苓儿?”
杨七七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同样后悔不迭的机枢,字字铿锵道:
“前辈您呢?仍要禀着一身傲气,与女皇不死不休吗?
无爱何生恨?您对她,是爱是恨,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小姑娘,对情爱之事倒是看得通透。”
机枢自嘲地笑了笑,执酒一饮而尽。
杨七七了然,知道他的意思,遂拍案定论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一下我的想法。
稍后星辰阁的人会过来抓白庭君,为他打碎七星灯的事情问责。
我希望前辈为白庭君取出蚀骨钉,陪他去星辰阁解释一番。
取得天机子原谅后,前辈和白庭君一同回去见女皇,希望能用爱感化她,不要再想着用天空城去攻打羽族。
如此,既能解了人羽两族的恩怨,又能破除星流花神的宿命。”
白雪执念一生,不过是想听到机枢一句“对不起”和“我爱你”。
若他能软下态度,她也不至于恨到末路。
至于七星灯的事,只要白庭君诚恳认错,向来宅心仁厚的天机子定然不会过多为难他。
“小雪……”风刃着迷地望着杨七七的侧脸,眸底写满了震撼与自豪。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还心系着羽族的安危。
小小年纪,就肩负着不属于她的担子……
羽还真也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姐姐一般,与有荣焉又无比动容。
机枢和白庭君对视一眼,眸色释然而又坚定,笑着点了点头。
“雪姑娘,谢谢你!”彼岸花感激地对杨七七颔首行礼,继而深情地看着白庭君,真挚表白:
“庭君哥哥,无论何种境地,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彼岸花……”白庭君感动不已,笑着拍了拍彼岸花的手背。
“白庭君,给我出来,白庭君。”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们果然来了!”羽还真激动地站起身,崇拜地赞叹道,“姐姐,你太厉害了吧!”
风刃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子却只倒映着她的笑脸。
“上天佑众罢了。”杨七七谦虚地摆摆手,笑着对白庭君说,“以你的本心面对师父即可。”
“嗯。”白庭君郑重应声,大步走向门外,主动请罪道,“各位师兄弟,庭君自知罪孽深重,愿随师兄弟回去,听候师父发落。”
彼岸花和机枢一前一后跟了过来,与白庭君并肩而立,不约而同道:
“我们是共犯,愿一同受罚。”
星辰阁众弟子面面相觑,想不到竟如此容易,顿了片刻,终是上前将三人押住。
“你能束手就擒,也不算无可救药。”为首师兄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道,“走!”
众弟子两两押送一人,快速离开了庭花院。
羽还真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一脸担忧。
“姐姐,前辈和白庭君会平安无事吗?”
“会的。”杨七七安抚着拍了拍羽还真的肩膀,甜甜一笑道,“相信你未来的师父,他一定能化解恩怨。”
“嗯。”羽还真舒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傻乐着。
还没笑多久,就感觉自己胳肢窝被人掐住,抬头对上风刃清冷魅惑的眼,脸颊莫名染上两抹红晕,磕磕巴巴道:
“姐……姐夫,你……你做什么?”
杨七七掩嘴轻笑出声,满眼星星地望着二人。
“你唤本王一声姐夫,本王便有义务带你回南羽都。”
风刃的声音听起来傲娇不可一世,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愉悦的心情,温柔缱倦地看着身旁的可人儿,一字一顿道:
“小雪,走吧,跟本王回家。”
“嗯嗯。”杨七七甜滋滋地颔首,双翼轻展,振翅往高处飞去。
追随着那抹翱翔的娇影,风刃霸气展翼,游刃有余地夹着一脸懵逼的羽还真,畅快地与她比翼双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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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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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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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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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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