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杨七七顶着一张血盆大口,两眼满是乌青,活似刚吃完人的饕餮饿鬼。
“璎珞,你……”尔晴难以置信,慌不择路道,“皇上,璎珞她……”
富察容音此时也反应过来,不悦地睨了尔晴一眼。
弘历连忙转过身去,头疼地揉了揉眼睛,语速飞快道:
“你既然没事,朕就算是替皇后和傅恒慰问过了。
皇后啊,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逃也似地大步往外面冲去。
“臣妾恭送皇上。”
富察容音松了口气,笑着送走了弘历。
再回头,正瞧见尔晴遗憾愤怒的脸。
“尔晴!”富察容音失望地摇摇头,怒斥道,“你今日太令本宫伤心了!
你引皇上过来,既是对本宫不忠,也是对璎珞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行径,实在是让本宫心寒!
本宫罚你闭门思过七日,抄写《论语》十遍。”
“娘娘……”尔晴神色慌乱,却只看到富察容音失望心痛的侧脸,于是猛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是,奴婢遵命!”
“活该,自食恶果!”明玉轻啐了一句,小手背在身后,偷偷地冲杨七七竖了个大拇指。
【主人,你太有先见之明了!】
小磕佩服得五体投地,彩虹屁连绵不绝。
【富察傅恒明明可以自己躲开,你却让我助你飞扑过去挡刀,原本我还觉得太亏。
现在一看,真是太划算了!
主人你这一招苦肉计简直是一箭多雕。
一让富察傅恒彻底沦陷,二让纯妃死心、明玉释怀,三让尔晴的真面目暴露,四让皇后更加稀罕你……
你还让我故伎重施,吐了一脸血隐藏美貌!
啊啊啊啊……主人,我太佩服你了!】
“我也佩服我自己啊。”杨七七把脸埋在枕头上,闷闷地说,“不对啊,什么故伎重施?我以前也干过?啥时候?”
【呃……这个嘛,嘿嘿,主人你听错了,我没说这句话啊。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主人你好好养伤,拜拜!】
小磕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杨七七长长舒了口气,便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富察容音和明玉见了,也不忍心打扰,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内殿只听到女子清浅的呼吸。
…………
杨七七养伤的这几日,宫中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富察傅恒日夜颠倒监视五日,终于收集到高贵妃与怡亲王勾结的证据,便与当日搜出的银票一起,直接送到圣驾前。
弘历大发雷霆,下令褫夺弘晓怡亲王铁帽子封号,将其流放西南。
高贵妃幽禁于圆明园,终生不得回京。
直属总督高斌见长女已成弃子,竟迫不及待将续弦所生的两个女儿送进了宫里。
无奈次女只有中人之姿,连高贵妃的头发丝儿都不及。
弘历看在高斌治水有功的份上,只封了二人嫔位,并未曾宠幸过。
高贵妃失势,怡亲王被流放,此乃第一件大事。
而钟粹宫里,纯妃的贴身大宫女不知为何在院子跪了一天一夜。
纯妃本人也闭门不出,足足三日。
第四日午时,纯妃精心打扮一番,袅袅婷婷地去往了养心殿。
翌日,便传来纯妃侍寝获赏的消息。
此乃第二件大事。
到了第七日,尔晴解除禁闭。
富察容音念其诚心改过,便带着她和明玉前去寿康宫请安。
途中碰上了陪裕太妃去见太后的弘昼,免不了简单寒暄几句。
言语中,尔晴察觉弘昼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游走在她和明玉等几个中上之姿的宫女身上。
顿时,一条毒计再次涌上心头。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兴许是走了太远的路,又陪着太后说了不少话,故而累着了,富察容音起身告安之时,竟突然晕倒。
众人大惊失色,忙不迭唤了太医。
经过诊治,发觉皇后有了喜脉。
这可把太后给高兴坏,立刻马不停蹄地着人通知皇上。
弘历乐得匆匆退朝,飞奔向寿康宫,如获珍宝地将富察容音拥在怀里。
那一日,帝后伉俪情深、执手相视的温馨画面便从此定格在了太后的脑海中。
皇后有孕,此乃第三件大事。
…………
静心休养了半月,杨七七后背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
富察容音亲眼瞧见了那粉嫩的疤痕,确认杨七七的伤口不会崩开,这才准许她近身伺候,还禀退了其他人。
“娘娘,您凤体违和,怎的还操心奴婢的伤啊?”
杨七七扶着富察容音坐到了软榻上,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娘娘,您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行走坐卧衣食住行更得小心再小心。
太后恩典,免了娘娘的晨昏定省;皇上恩宠,怕娘娘累着,故而将后宫大小事物暂时交托于娴妃纯妃。
您呐,就安安心心养胎,什么事情也别操心,平平安安诞下小阿哥。
这样啊,奴婢就酬谢神恩了!”
“你啊……絮絮叨叨的,比宫中最年长的嬷嬷都不遑多让。”
富察容音宠溺地戳了戳杨七七的额头,慈爱轻笑道:
“璎珞,你我名义上是主仆,我却早已将你当成妹妹。
更何况,你和傅恒郎有情妾有意,以后还将是我们富察家的人,我自然得关心你。”
“娘娘……”杨七七一双水眸雾色顿起,心中暖意融融,无比感动地望着富察容音,哽咽道,“您是一国之母,怎可和奴婢平辈相称?”
“傻丫头!”富察容音温柔地拭去杨七七眼角的泪珠,亲切地拉着她的双手,轻笑着感慨道:
“未曾认识你前,我不嫉不妒,宽容仁慈,一言一行都为后宫表率。
为安抚后宫,忍痛将皇上推给其他妃嫔,时刻恪守礼教,甚至不敢与皇上同桌用膳……
我是尽好了一国之母的本分,却弄丢了未入宫时,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富察容音。
是你告诉我,做一个贤后良妻,并不一定要死守礼教。
皇上她是君,也是我的夫,我可以平衡好皇后和妻子的责任。
若我百般推卸和他同桌用膳,又时时规劝他莫要怠政。
久而久之,皇上对我,怕是只有君臣之义,无夫妻之情……
璎珞,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上。
故而,我与皇上同桌用膳,也会在他一时之气说不想上朝时顺着他的心意……
结果如你所言,皇上对我的爱与日俱增,后宫前朝也井井有条。
我能怀上龙嗣,也幸得你夜夜悄悄为我用艾草驱寒。
璎珞,这一切都多亏有你。
我日日以本宫自称,早就乏了。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以前的富察容音。
我真的很开心,璎珞,谢谢你!”
“娘娘……”杨七七已然泪流满面,心疼又欣慰地望着这个在剧中香消玉殒的白月光,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璎珞定当誓死守护皇后姐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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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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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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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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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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