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喝侍候之下，盛志帆的话匣子也终于被打开。
“怎么啦？”
魏阳不解。
“在咱部门流传一句话，叫一组吃肉，二组啃骨头，三组只剩汤喝，在三个组里，一组是出了名的活少钱多，三组则是出了名的穷脏苦累……”
盛志帆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部门内的事。
从表面上看，销售部下属的三个组，都是卖原石的，那待遇理应相差不大才对。
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
毕竟个人的收益是跟销售额挂钩的。
在销售部的三个组里，论销量，三组绝对是最多的那一个，但因为它针对的是刚接触原石的新人，卖的大多是中低端产品，因此销售额反而不算高。
二组稍稍好点。
因为它卖的是价值几百起步，千数居多，上万的也有的中端产品，因此，哪怕它每天卖的量远不如三组多，但销售额却是只多不少，而且还要省事很多。
最舒服的当然还是专做线下的一组。
要知道，这里可是玉石一条街，有的是同行及慕名而来的有钱客户，而维恩又拥有货源优势，因此，依靠公司外边那一大大的临街门市，一组的原石可是卖得相当的火。
而且，他们卖的大多还是同行眼中真正的中高端原石，最少的也是几千起步，几万是常事，几十万也不罕见。
因此，他们只要卖出去一单，收益就能顶得上三组好几天。
这样一来，销售人员所拿的提出自然也就高了。
“你知道吧，一组那些销售人员，一个个都有钱得很，代步车基本上都是二三十万起步，做得好的甚至还买了房。”
盛志帆不无羡慕地说道。
语气中还透露出了对魏阳的同情。
很显然，正所谓吃人的嘴短，在魏阳好吃好喝招待之下，他开始为魏阳鸣不平了，在他看来，像魏阳这种有同行销售经验的，就应该去油水丰厚的一组。
可问题是魏阳在乎这个吗？
他感兴趣的还是他现在的本职工作。
因此他又问道：“哎，既然咱们三组的直播很火，那干嘛非得卖那种卖不起价钱的低端料啊？直接卖中高端原石它不香吗？”
“这你就不懂了……”
作为在公司呆了两年多的老油条，盛志帆接着又跟魏阳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在一开始，维恩的原石直播是没分二组三组的，是直接卖中等品质的原石，但大家很快就发现，这样根本就行不通。
为啥？
因为用户对原石的认知不够。
打个比方说，一块糯冰品质的中档原石，卖给同行的话，可能可以卖三万，可是在直播间里，就算亏本卖两万，大家可能也会嫌贵。
大部分人可能连几千块都看不到。
之所以如此，原因就在于大部分用户不懂行，对翡翠的品质和价值并没有形成正确的认知。
那咋办？
从培养认知开始。
换做是在开直播以前，像维恩这样的大公司，是不屑于去卖中低端翡翠的，可是在开了直播之后，却不得不开始涉足中低端翡翠这一领域。
这就是销售部三组的由来。
所谓的中低端翡翠，通常是指行业内俗称的公斤料。
所谓公斤料，是指论斤卖的翡翠原石。
在缅甸那边，翡翠矿被挖出来之后，会有专业人士对其进行删选，品质好的，会被单独挑出来当成个料卖，而品质一般的，则会集中销售，论公斤卖。
这就是公斤料的来由。
当然，公斤料也是分等级的，通常会被分为a、b、c、d四个等级，价格从几十块钱一公斤到几百块一公斤不等。
三组直播卖的就是公斤料。
既然是公斤料，那像维恩珠宝这样的大公司，秉着培养用户认知的出发点，是不可能过于黑心去吭用户的，因此，三组卖的量虽然不少，但利润却极为有限。
事多，活多，麻烦多，利润少，这就是三组的生存状态。
原来如此！
魏阳确实学到了。
一顿饭功夫之后，魏阳算是大致摸清了整个原石事业部的运转模式，更是清楚了三组具体的工作任务。
简单来说，像他和盛志帆这样的销售主任，其实本质工作跟销售已没有太大的关系，干的更多是售后的工作。
打个比方说，客户在直播间里买到一块原石后，假如品质还不错的话，可能就会有后续的加工需求，或者一些别的服务，那这部分工作就是由他们来对接。
至于卖货，那是主播的事。
正因为跟销售关系并不直接，因此他们的奖金和提成，是跟三组的效益挂钩的，跟二组和一组相比，确实存在较大的差距。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被分到了三组，确实有点被发配了的意思。
但魏阳在乎吗？
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相反，他反而为此感到开心。
为啥？
因为假如没有老爷子入住他脑袋里之前，他找工作，一定是为了一份好的收入，可是在有了老爷子之后，那一点点工资，他就不怎么看得上了，他更为看重的，是一个学习和锻炼的平台。
一组收入更高？
那又咋样？
对他而言，那只不过是拿着一份高收入，在重复着他以前熟悉的事。
而在三组，他可以亲身体验近些年来最为流行的直播销售，而把这一套模式摸熟之后，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更为难得的收获。
因此，尽管在出了饭店之后，连盛志帆都还在为他抱不平时，魏阳却是笑呵呵地说着没事往回走，准备回公司去迎接他新工作的第一份活。
活也很快来了。
“魏阳，回来啦？我听说你之前是在翠生缘卖个料的，很有经验对吧？”
就在公司门口，他就迎面碰上了可能也是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的组长张扬。
“是的，组长，很有经验谈不上，也就还过得去。”
魏阳即刻就拿出了下属该有的态度。
“那行，一会我给你派个特别重要的活。”
“具体是做什么啊？”
“分料，把明天直播用的料给分捡出来。”
“好的。”
一听说是分捡料子，而且只是直播用的那种廉价的公斤料，魏阳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正当他准备跟着张扬进公司时，陪在他身边的盛志帆却拉了拉他：“魏阳，别急着进去，陪我在外边抽根烟。”
抽烟？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啊！
他即刻就听出来了，盛志帆应该是有话跟他说，于是依言停了下来。
“魏阳，你咋啥活都敢接啊？”
张扬的背影一消失，盛志帆就压低声音埋怨起了他。
这让魏阳很是不解，问道：“咋啦？”
“你以为这活是谁都能接的啊？咱们三组的前任组长，就是因为干这活没干好，被迫辞职走人的。”
魏阳顿时就懵了。
啊？
连组长都被迫辞职走人？
没这么吓人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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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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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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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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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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