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面过来的人都知道,这是我参加拍卖会的惯用伎俩。
我压根就没计算什么,这也没啥好计算的。
我只是装装样子,给对手看而已。
让对手知道我接下来的一步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而台上的拍卖师见我们看都不看他的,一套说词说完,再三催促了我两次之后,见仍旧没有反应就不禁举起了锤子。
当然了,人家拍卖师那是老江湖,见我没有明确表示不跟,说明我还在考虑。
所以人家虽然举起了锤子,但是嘴里还在叨叨念着,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拿起牌子,抬头看向了拍卖师,然后我故意起身高高举起牌子,用英语报了一个价格。
“二十一万三千欧。”
我的报价听得台上的拍卖师“啊?”的一声,懵逼了!
我说完也懒得管拍卖师的,转头看向了那日本藏家,我微微一笑,随即坐下来,然后又将手中的牌子直接还给了马博天。
我这一系列的动作就是要告诉对手一件事,我不跟你啰嗦,我就这一个价,你如果要你就加一手,我让给你。
你要是不要,我要了。
而我这个价格呢,对于现场不明就里的人来说,属实有点离谱了。
一幅估价方才八万的东西,都还没跟人家怎么举牌呢,怎么就自己无缘无故加到二十一万三千欧了呢?
还有零有整的,这也太神经了!
不过,我这个价格对于知道这背后真实底细的人来说,属于不上不下。
高,肯定不高。
那画跟文如果合在一起,我初步估算,大概估价在250万到300万欧之间。
但是你说低,也绝对不低,因为你没有拿到那幅主画。
仅仅这幅李东阳的跋文,就值八万欧。
所以,我的这个价格属于对我来说不高,但对对方来说却不低的程度。
而且,我的这个价格一出来,也向对方表面了一个立场。
那就是不合作。
别想着你高价买下来,然后再卖给我。
我现在就把价格给提上去,这就是我的最高价。
我的报价让台上的拍卖师愣了一秒方才反应过来,随即就大喊起来。
“二十一万三千欧!二十一万三千欧!”
这家伙用法语英语喊了两遍,现场众人不禁都沸腾了起来。
其实也就二十来万而已,跟后面几百万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呢,这非常戏剧的一幕却让大家很兴奋。
拍卖师喊完价格就又看向了那日本藏家。
“这位先生,对方把价格出到了二十一万三千欧,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他的最高价了。您要不要加一手,或许加一手这幅书法就是您的了!”
而他加一手东西就会是他的么?
肯定不会啊!
我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谁会跟钱过不去,利润空间这么大,我怎么可能放弃。
如果日本人当真加一手,我也定然再次举牌。
我都想好了,我再次举牌会把价格钉死在三十八万欧。
日本人如果还加,我把价格钉在五十万欧,接下来是七十,最终九十九万八千欧。
如果日本人加到一百万,我就直接弃了。
没有那幅主画去合,一百万欧买那一幅跋文完全是亏的裤子都没得穿的。
当然,我也没打算把我手中的画高价卖给他。
那是我们的东西,怎么能卖给跟他日本人呢!
我就是要让他亏着。
不过,现场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
那日本藏家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阴谋诡计,他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在拍卖师的再三催促下,最终还是摇摇头,弃了。
价格已经溢出去差不多两倍多了,所以拍卖师也不再等待,直接一锤定音了。
“二十一万三千欧!17号拿下!恭喜17号!”
马博天不禁直摇头,“九爷,你够魄力啊!二十一万一口价把人家砸熄火了!”
而葛剑雄却不禁奇道,“梅九爷,那幅《石勒听讲图》当真是你提前拿下的?”
我心想刚刚不是说了么,还不相信呢!
我点点头,笑了笑,“葛爷,您也看出这两幅作品的关联了?”
葛剑雄点点头,又忍不住一脸的遗憾。
他本想跟我深入的聊一聊,但是现场还在拍卖,大件还在后头,所以只能等拍卖会后再说了。
而后面的东西没有我关注的了。
直到最后一件大器,清乾隆御制青花夹洋彩通景“桃花源”图双耳活环大瓶。
一出来,现场就鼓起来掌,想来大家等待已久。
这件大器几乎来参加的大佬都会举牌,因为对于大佬来说原本就是奔着它来的。
所以,这件大器可谓是红牌满天飞。
这件瓷器大瓶估价580万,起拍价从310万欧开始,每手加价2万欧。
一直加了两百多手,用了差不多小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件大瓶最后竟然被叫到了998万欧,换算过来差不多就是七千六百万。
如果在加佣金那就得快奔九千万去了。
说实话,这件大瓶虽然精美,存世也不多。
但这个价格属实是溢价太多了。
不过呢,这就是我国瓷器在国外拍卖会的一个真实案例。
经常你就会听到一个新闻,说在某某拍卖会上一件我国瓷器又拍出了天价。
其实,那个什么拍卖会你压根都没听过。
而这件大瓶最后到底是谁拍中了呢?
马博天。
这家伙完全就是用金钱的硬实力最后碾轧的。
这件大瓶有因为关注的人多,价格又高,所以没必要抢第一口。
我给马博天的拍卖策略是先不动,省省力气,等大家把价格打到最后,你再出来收拾残局。
马博天听了我话,到最后价格被喊到了856万欧的时候,现场已经无人敢应了。
马博天方才缓缓的举起了他的17号。
现场一片哗然,“又是17号!”
完了,马博天跟一位欧美的大藏家一路追杀,一直杀到990万欧的时候,我让马博天一口价加到998万欧。
把迈入一千万欧的整数关口让给对方去喊。
这是一个心理战法,经常参加拍卖会的人应该懂。
很多人买东西一般把价格的最高限就定在一个跨越整数的门槛上。
全世界人都一样,果真,对方弃了。
其实呢,也不仅仅是心理战赢了。
完全是人家马博天的硬实力碾轧的结果,如果对方继续加下去,马博天肯定是无所谓的,只要他喜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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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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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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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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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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