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笼罩在低沉的阴霾之中,却又在阴霾里挣扎。
他向来行事果断,卫则极难见到厉晟爵这样。
甚至到彻夜买醉的地步。
解铃还须系铃人,卫则犹豫了片刻,“醉生酒吧。”
话刚说出口,卫则就陡然感觉到背后袭来可怕的寒凉杀意。
他吓得激灵,连忙转身,就看见了眼神阴鸷逼人的厉晟爵。
他喝了很多酒,却还没有彻底罪,此刻怒气上涌,看起来无比可怕。
似下一秒就要因卫则的自作主张而杀了他。
卫则腿软,“厉少,白小姐很担心你……”
见他脸色更加冷厉,卫则害怕的腿颤,忙继续争取求生机会。
“厉少,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可是,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就该坦诚布公的好好谈谈,才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一昧不说,只会伤害彼此感情,推远对方。”
谈谈?
厉晟爵讽刺轻笑,嘴脸上扬眼尾却下垂,泛着绝望的猩红。
他和白茵茵之间还能谈什么?
谈她出轨后,他是该决绝分手还是咬牙原谅么?
他又有什么资格。
白茵茵第一次被詹森侮辱,是他狂妄自大,没有去找她,去救她。
是他错了,是他的错。
他自责,他后悔,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对她只有无尽的心疼。
可,这件事不止一次,后面的两次,白茵茵却是清醒,主动,自愿和詹森在一起。
头一次是他错了,那后面两次呢……
是他的报应,惩罚么?
他甘愿承受任何惩罚,可,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茵茵,该如何面对。
愧疚使他恨不能,爱不能。
舍不掉,也丢不掉。
谈?坦诚布公能有什么结果……
白茵茵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神经犹如琴弦,紧紧的绷着,似乎随时都要断掉。
她重重的按了按太阳穴,才让自己保持理智精神,推开了包厢房门。
她路上想的很清楚,厉晟爵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可,包厢里的场景,却犹如扑面而来的辣椒粉,熏的她神经无比刺痛。
只见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躺在厉晟爵的腿上,巧笑倩兮。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她的衣服肉眼可见的凌乱。
酒气熏天。
刚才这里在发生什么,那么明显,可白茵茵还是颤抖的问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厉晟爵抬眼看见她,眼底划过一瞬的慌乱,但却转瞬即逝。
他把手从女人腰上拿下,按了按太阳穴,“喝多了。”
简单的三个字,极其敷衍。
白茵茵怔怒的冲过去,“厉晟爵,喝多了这是借口吗?”
“那你想听什么?”酒精让厉晟爵的耐心变得极其少,他低沉的嗓音带上了怒色,“我是个男人,也有正常需求。”
“这么久,我没碰过你,刚痊愈就和你吵,我也憋。”
白茵茵,“所以你就找了这个女人放纵?”
厉晟爵眼神沉得厉害,抿唇不语。
沉默即是默认。
白茵茵太阳穴疼的更加厉害,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这种事?
“厉晟爵,你疯了是不是?”
白茵茵气的浑身发抖,却逼着自己冷静,“你别装出这副模样给我看,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说好一起面对的,我不允许你再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你。”
厉晟爵冰冷的眼底神色翻滚。
他的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好片刻,才缓缓出声,“白茵茵,这几个月,不能接触任何人,让我忽然想通了。”
“人活着,确实该及时行乐,没必要那么迂腐顽固,不是么?”
他盯着她,深色的眸子暗藏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渴求,“我只娶你,但不想再禁锢自己,这样的我,你还要不要?”
如果她要,他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厉晟爵的脸打偏。
空气瞬间寂静下来。
白茵茵眼睛红的厉害,“厉晟爵,刚才的话,我就当你刚刚痊愈,脑子还没清醒说的胡话。”
“你如果还想和我好好在一起,就等着酒醒了,带着昨晚一模一样的花,来找我认错。”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幅模样!”
她忍着泪,跑了出去,
卫则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厉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人是刚叫来的,他确定厉晟爵半点没碰她。
可这更要命,厉晟爵不想和白茵茵在一起了吗,要用这样的事来刺激她?
厉晟爵保持着侧脸的姿势,幽暗冰沉的眼底,却隐隐有着怨恼委屈。
同样的情况,甚至还没发生,她都无法接受,又让他怎么当做没有发生过?又让他怎么接受!
他也做不到!
白茵茵回了别墅,等了厉晟爵两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夜幕降临,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酒,早就醒了。
他只是不愿意回来,不愿意和她过下去了。
白茵茵看着窗外夜色,泪水无声的往下落,但片刻后,她擦掉了泪水,再不哭了。
然后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行李全都装好。
“胖婶,帮我照顾好小默,过几天我就来接他。”
白茵茵告诉小默自己是出差,等心情平复了再回来接他。
胖婶知道白茵茵是和厉晟爵吵架了,试图让她多留一会,“好歹吃了晚饭再走吧。”
说不定厉晟爵吃饭时间就回来了。
“不了。”
她等太久了,不想回来的人,等不到的。
提着行李箱,白茵茵朝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大门外,厉晟爵抱着同白茵茵那束一模一样的鲜花,笔挺僵直的站在门口。
他的脸很臭。
眼神沉郁的抬手去开门。
白茵茵也走到了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正要转动——
“嘟嘟嘟”
白茵茵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城的来电。
以为是教授找她,白茵茵当即接了起来,“喂?教……詹森?”
她的语气瞬冷。
刚要被转动的门把手,也瞬间没了动静。
隔着一道门,白茵茵语气冷漠,“我和你无话可说。”
说着,她就要挂了电话,詹森却说,“我中了k7病毒。”
白茵茵挂电话的东西猛停。
k7病毒被厉晟爵全炸了,唯一的感染,携带,就只有厉晟爵本人,要感染病毒,只有和厉晟爵接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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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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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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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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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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