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白言温声让客厅的佣人保姆离开,各忙各自的事情,不用管他们。

  佣人离开的下一秒,他摘掉了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淡然的将眼镜放在面前的白色玻璃茶几上,面色平稳,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眼镜与玻璃桌面触碰的瞬间,安静的客厅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悦捏紧裙摆,眼神闪躲,往沙发角落里挪了挪。

  她知道他还是生气了。

  眼看着他抬手要去解右袖扣,凌悦头垂的更低了些,她安慰自己,他们现在在她家客厅,他不敢做什么的。

  可接着,白言斜睨了眼坐在不远处穿着深色丝绒裙的凌悦,慢条斯理的单手解着西装外套的左袖扣。

  凌悦再也淡定不下来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要是真是疯起来想做点什么谁都拦不住他。

  以防万一,她还是离他远点好。

  凌悦瞥了他眼,起身准备跑上楼。

  可男人比她更机敏,早已将凌悦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在凌悦站起来的一瞬间,他便快速起身大跨步拽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他力道极大,就那么轻轻一拽,凌悦失去平衡倒在了他怀里。

  男人单手掐住她的细腰,目光森然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她,放在凌悦腰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似乎想要她先开口。

  腰间的疼痛使凌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抓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开口叫疼,“你轻点,疼死了!”

  男人轻呵了一声,低声质问:“你还知道疼啊,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你知不知道,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男人离她极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触,他黑沉的眸紧盯着她,控诉她的恶行,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

  凌悦有些受不了,却不想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现在在她家,人来人往的,她不想在这里和他吵,惹人笑话。

  她压低声音警告他:“你松开我,我现在不想和你吵,这是在我家,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男人不屑的轻嗤了一声,一点都不怕,声音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把凌悦的话放在眼里,“你只要敢叫我就有办法让你叫不出声,你大可以试试。”

  凌悦偏偏就还喜欢挑战,尤其喜欢激怒平时看起来正人君子的他,让外人好好看看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内地里是个什么芯子。

  她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瞪着他,张嘴喊了出来:“王……”姨

  可刚喊出一个字男人便以吻封唇,凌悦没喊出来的话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

  男人不管不顾的啃‖咬着她的唇,似是要把这两天胸腔里憋着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凌悦快被气死了,又急又羞。

  他们现在是在她家客厅啊,不说楼上还在试婚纱随时都有可能下来的妹妹和谢锦深,临近中午,她妈妈也随时可能回来。

  简直是要命了!

  狗男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凌悦用手死命捶着男人的后背,不停的挣扎着,可男人单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往上压,她呜咽着:“唔唔……白言……你……松……开!”

  男人不松,吻她的力道更重了些,凌悦疼的眼睛里都闪着泪花。

  凌悦一点都不服输,眼里含着泪光也绝不低头,她找到机会对着男人的下嘴唇重重咬了一口,铁锈味瞬间弥漫在口腔里。

  男人依旧没有松口,凌悦真的被惊到了,这是个什么品种的野狗啊。

  她不就是在他带着她出差的时候提前回来了吗,而且她和他秘书说了啊,秘书没告诉他,他傻哈哈找了她一天,回来就找她麻烦,怪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凌悦被憋的脸色通红,白言才气喘吁吁放开了她。

  凌悦推了他一把,快速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里。

  捂着嘴刚要控诉他,她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伊伊他们下来了!

  凌悦看了眼嘴唇还溢着血的男人,头发凌乱,神色阴翳,这怎么能见人!

  来不及再想什么,凌悦快速起身拿上男人的眼镜,拉着他的手将人带去了卫生间。

  反锁上卫生间的门,凌悦靠在墙上重重松了一口气,情绪平复了一些后,凌悦剜了他一眼,她现在看到他就来气。

  但现在也只能忍着脾气将人拽到了洗手池前,自己先在感应式水龙头下捧了捧水漱口,她嘴里也染了不少他唇上的血。

  刚要伸手找面巾,手上被人塞了张纸巾。

  白言抽了张纸巾放进了她手里。

  凌悦擦完嘴和手,火气降了些,依旧凶巴巴压低声音道:“把你嘴上的血洗了,别在我家丢我的人。”

  白言站着不动,又抽了张纸巾放进凌悦手里,冷着脸道:“你帮我擦。”

  他就直愣愣站在那儿,大有一副你不擦我就不走的架势,看谁能耗过谁。

  僵持了一会儿,凌悦先败下阵,认命的用纸巾沾了水,踮起脚帮他擦唇上的血迹,并报复似的在他伤口处摁了一下。

  男人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没有一丝反应。

  凌悦郁闷了,她发觉自从和白言订婚之后,这男人更变了一个人一样。

  强势、粘人、爱吃醋,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身边,和订婚前彬彬有礼,温良的样子截然相反,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双面人无疑,偏偏又对她很好。

  凌悦帮他擦完嘴后,男人自觉的捧了水漱口,拿过一旁凌悦带进来的眼镜,又变成了和平时一样温良无害的绅士模样。

  撒过气发过疯后,他拉上她的手主动开口问她:“为什么要提前回来,为什么不等我?你之前答应过我会陪我出差。”

  随着他说话,他唇上的伤口又冒出了血,镜框后的眼底还有因为彻夜未眠留下来的青黑痕迹,凌悦顿时有些不忍。

  她半低头半不低头说着,“我在酒店待着无聊,回来前我和你秘书说了。”

  “可是秘书没告诉我,打你手机也不接,我在临市找了你一天一夜,很担心你。”

  像是知道自己也有错,他又加了一句,“我已经把那个心术不正的秘书开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凌悦解释。

  “那下次记得及时充电,有事直接告诉我,不要让别人转达。”白言要求着。

  直接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我回来啊,凌悦心里想着暗暗翻了个白眼,帮他擦着唇上的血说着:“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亲自告诉你。”

  “嗯,那陪我回家,我昨晚没睡,很困,陪我睡。”

  白言说着拉上了凌悦的手。

  “纯睡觉,不准动手动脚啊。”凌悦提前说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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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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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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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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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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