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想把棉服脱下,可刚碰到衣角,男人似是提前察觉到了她的动机,按住了她的手腕,关心的说道:“别动,穿着吧,我体质比你好,下次再急出来也要多穿件衣服。”
接着,他略带着些惊讶问凌伊:“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凌伊倦倦回答,暗暗看着他。
云县昨天刚下过雪,地上还覆盖着浅浅的雪层,下雪不冷,化雪冷,面前的男人此时身上只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休闲裤,鼻尖红红的,呼吸间还带着冷气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很容易感冒。
凌伊无奈,先将人请进了屋内。
她招呼人坐下,把衣服还给他,“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上楼收拾一下。”
凌伊散乱着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刚醒,还没来得及洗漱。
“好。”谢锦深拉着棉服的拉链应着,人转身刚走出去几步,他又在后面说:“不用着急,我上午没什么事,你慢慢收拾。”
等凌伊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谢锦深拉了拉棉衣衣领,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嘴角挂上了笑。
衣服上带着股淡淡的茉莉香,很好闻。
他坐了一小会儿,凌伊还没下来,他站起来,开始打量屋子内的陈设。
主屋里只有简单的两对木质沙发座椅,一幅山水壁画,左边放着一个小火炉,应该是烧柴取暖用的。
火炉上面连着一个小管道作为烟囱通往窗外,炉面平整带着一个铁圈,还能烧水做饭。
右边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和三年前他来凌家的时候所差无几。
谢锦深走到火炉旁观察着,旁边放着一个干净的小板凳,他坐下,伸手在炉面上摸了摸,很干净,没什么灰尘,火炉内还有残存的烟灰,一看就知道被人用过。
凌伊是昨天来的,想来就是昨晚用过。
谢锦深坐了没一会儿就站了起来,他先去了厨房一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个人捯饬了好大一会儿,看着炉内燃起的熊熊火焰,他自豪的笑了笑。
又想起什么,他出了院子,朝小巷外走去。
凌伊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难道已经走了?
她皱眉想着,下一刻却被咕噜着冒着烟的开水沸腾声音吸引了,她走到火炉旁,炉子上放着水壶,水壶里满满一壶水,已经烧开了。
刚把水壶提起来放在地上,屋外便传来了一阵跺脚声,她走到门口一看。
谢锦深在门外跺着脚底的积雪,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还有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些。”他边说边往屋里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在桌子上。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壶,“水应该热了,你快去洗漱,用壶里的热水,如果太热添些凉水兑一下,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他事无巨细的交代着,跟照顾小孩子似的,可凌伊的眉却越皱越深,还稍带着点无语。
撇开他的好意,她成年了,不是小孩,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用开水洗脸。
“哦,对了,我还买了新的牙刷和牙杯,你需要吗?不知道你习惯用哪款,我买了比较柔软的,还有毛巾……”
“停。”
凌伊有些受不了,她刚刚在楼上穿衣服的时候就想过他来这里的原因,本来就没想明白,现在他又无缘无故的做这些,她就更不理解了。
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给她买早餐,买生活用品?
还是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们虽然已经领了证,但只算是半吊子夫妻,没有感情,也算不上相熟亲密,他这样做,她真的很难不怀疑他是有所图。
但她身上好像是没什么东西他能图的。
“我能知道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或者说干什么吗?”凌伊还是觉得事先问明白的好,这样她也能自然的招待他,否则她真的会乱想。
谢锦深拿东西的动作顿住,唇边犹带着笑,却做出一副憾然的神色来,“是这样的,因为下月婚礼我要休假,年底视察南市分公司业务的事情怕来不及,就提前来了,云县正好在这边,还是你的老家,我就想来帮你打听一下伯母的消息。”
“但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了。”
他口中的伯母指的是杭母,凌伊知道,毕竟三年前她最后一次回来还是他来找她把她带回京市的。
凌伊实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她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这么关心我,也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这样。”
稀里糊涂没有感情的婚姻而已,他这样对她,她会愧疚。
因为她不会对他这么好,也不会像他那样这么关心他。
谢锦深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握住了凌伊的肩膀,神色严肃却暗蕴柔情,注视着凌伊垂着的眼睫,很认真的说着:“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凌伊,我当初说的话没有和你开玩笑,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感情。”
“三年前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对你负着一份责任,三年后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只能对你好。”
“可是我不一定能对你好。”凌伊低声说着,声音很闷,“领证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还有很多缺点,你不用勉强你自己,你可以对别人好,甚至喜欢别人,我说过只要我们当中有一方有喜欢的人都可以和平离婚。”
她付不出和他等值的感情。
而且她认为三年前就不喜欢的人三年后就算再努力培养感情也不一定能喜欢上。
而他三年前是不喜欢她的,还是一点都不喜欢。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对我好,也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缺点。”谢锦深声音有些急,“而且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结果,嗯?”
自己喜欢的人让自己去喜欢别人,还让自己对别人好,谢锦深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跟她讲道理。
他情绪有些激动,握着她的肩膀渐渐收紧。
面对他的强势进攻,凌伊以淡然姿态应对,她抬眸,用清冷的眸光和他对视,“我不想试,也没精力试。”
不付出感情,将来就不会受伤。
所有感情本质都是一样的,亲情和爱情更是殊途同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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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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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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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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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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