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们看过资料,知道这里大概有几个落脚点,因此降落后各自搜寻。所以季队要回去直升机那边先赶回B市。不过聿队已经出海,很快能赶到这里。
留下的两名救援队员同这里的人说明了下情况,避免他们担心。
屋内众人的表情都已经镇定了下来。又在听了李师姐的惊叫和猜想后,还有心情讨论。
“这么巧?”
“啊应该只是救援队的装束都差不多的缘故吧!”
“不过刚才那人怎么感觉跟澜萻很熟的样子?”
宋老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毯子上,听到这句,抬了抬眉:“那是小萻老公,你们别操心了。”
呀?李师姐嘴巴张成了一个O:“小师妹的老公不是在大公司上班的么?”
说到这个,石师哥就不困了。
“我有个朋友也是上班族,她对这块也很关注,报名了不少培训,现在也是SKY救援队的一员了,那是民间的公益救援机构,但同样专业。目前已经参与过几次救援行动。还是个女生呢。很了不起!”
他表情与有荣焉。
李师姐竖起大拇指。
宋老爷子微微笑。
只是这次来的可不止普通的救援队。话说回来——
以聿家那老头惯会抓壮丁的性子,孙子自不必提,果然自家外孙也不放过呢!
※
天地辽阔。
骤急雨滴击落树叶枝干的声响,仿佛最富有生命力的乐章。
“萻萻。”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温沉的呼唤。
耳边,是谁的脚步声。
女孩闭着眼睛,头搭在宽阔的肩膀上,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眉目纯净不染半点尘埃。
纤长的眼睫被雨水润湿,凉丝丝的感觉,让她有些许的清醒。
微微睁开眼,雨水顺着睫毛从脸上滑落。朦胧间,她闻到熟悉又亲密的味道。
凛冽的,带着清雪气息的。
是……他?
“萻萻。”
季晏一边平稳越过凹凸不平的路段,一边侧头唤她。
高大的身影将一切风雨阻隔,听到他沉着的声音之际,蔺澜萻恍然觉得自己像身处某个梦境,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出现在这里的季晏,一切都好似不真实的幻影。
然而这个肩膀如此真实,安全温暖的感觉与外界强烈反差,让蔺澜萻一瞬怔住。
“你怎么在这……”
“带你回家。”
他抱紧她,步伐没停,穿越郁郁葱葱的林子,特意避开杂乱的地方,不让枝叶扫在她身上。
蔺澜萻努力侧头,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雨幕里视线不甚清晰。
她看着处在昏暗天际下男人的侧脸,他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瞳色浅淡且冰凉,看着看着,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幻觉。
发烧让她的呼吸滚烫,浑身像被煮沸一样,唇瓣微启,侵入的却是湿润而冰冷的空气。
犹如徘徊在冰与火之间。
这感觉……
这感觉……
头脑昏沉沉的,蔺澜萻不自觉箍了下他的脖颈,“你……”
轰隆!
微弱的话语瞬间被巨大的声响打断。
女孩睫毛一颤。
季晏眯起眼,眼睫落下的雨滴抖擞而下。
“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玉清霜,被雨声润了让人清醒的凉意,尾音却带着叫人安心的温沉。
蔺澜萻怔了下。
这句话……
又一声“轰”!!
远处山体滑坡,随同水流,倾泻而下。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七年前那轰隆的爆炸声,伴随着山体动摇,皑雪倾注。而轰鸣声中,那人的声音清晰盖过所有纷扰杂乱。
——“别怕。我找到你了。”
和此刻,竟开始重合。
蔺澜萻努力醒神,掀起眼帘。
雨好像小了一些,凌晨五六点的天空,亮了一丝丝。
男人的外套在她身上,里面只穿了作战服,肩上绣着的一串数字映入她眼底。
应该是编号。
……是,这串编号……
周遭风声,雨声,轰鸣声,忽然呼啸着远去。
……这串刻入她记忆深处的数字……
蔺澜萻侧过脸,贴着这人的脸颊搂住他,慢慢埋入他颈侧。
“是你……”
是你呀。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浸在泉水中一般,泪水和雨水一起往下滴落。
男人眸光一顿,抱着女孩的手臂微微收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却听懂了。
脚步稳稳地继续行进着。
他道:“是我。”
男人这句话,很平稳,在这个环境里格外低沉,仿佛寻常。就是这种风雪寂灭的平静反应下,蔺澜萻却感受到属于这人的真切的紧张情绪。
——原来,是这样呀。
她唇角微掀,在最初就感觉安心的气息里轻轻闭上了眼。
久没等到回应的季晏刚侧过眼。
“哥哥……”
耳边传来姑娘柔软的嗓音。
她说:“我叫蔺澜萻。”
男人心脏一窒。
…
“别回头。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蔺澜萻。
那时,她只能在心里默念。
我叫蔺澜萻。
…
七年前,小姑娘那句没法说出口的回答,终是在今日回应了他。
季晏眼眸悄无声息下沉一瞬,哑声说:“我不会忘。”
如果早知道会如此爱你,当初我一定不会放下你。
谁成想,只一眼,皑皑冰阙,成了他一生风雪。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
不会呀。
蔺澜萻攀着他的脖颈,眷恋流连,安心地陷入沉睡,由着他带她回家。
归途,归途。
还是他,带她归途。
他像绝境里的浪漫与救赎,不早不晚,到的那么好。
原以为惊心动魄又遥不可及的人,如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总是会找到她的。
他们终会相遇。
※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颗珍珠,路过的人只看见蚌壳。但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明亮的光,然后走过来,陪着她一起。
他带着他的疏离,他的冷漠,他的渴望,他的温柔,走得坚定不移,义无反顾。
他/她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梵高)
※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季晏。”
※
月老薄上早留名
笔/聿丢丢
2023.5.20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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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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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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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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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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