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上装满大包小包,真阔气啊!”
“卖鸡蛋这么赚钱?”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梁大嘴隔老远就跟雁雁打招呼,笑着逗她:“雁雁,自己家的牛车坐着舒坦不?”
路雁回笑盈盈地“嗯”一声。
谈话间,牛车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这牛不错!看起来有劲儿,干活肯定是把好手。”
何香香酸溜溜道:“那也得看服不服管,不服管的牛,照样不好好犁地。”
梁大嘴:“咦?路宽这次没买醋啊,哪儿来的酸味?”
“哈哈哈。”村民们哄笑起来,笑得何香香恨不得撕烂梁大嘴那张大嘴巴。
笑声中夹杂着二哥的大嗓门。
“雁雁,娘让我喊你们回家吃饭啦!”
路雁回趁机站起来,催促:“爹爹,回家吃饭!”
梁大嘴拨开人群:“让让,人家爷俩还没吃饭呢,都让一让。”
别饿着小雁雁了!
路雁回意外地看她一眼,这段时间,梁婶儿似乎对她格外关照。
她甜甜笑道:“多谢梁婶儿,我先回家啦。”
“好嘞。”笑嘻嘻地跟她挥完手,梁大嘴把何香香拽得一个趔趄:“真没眼色,堵在路口干啥?”
“我乐意站哪就站哪,这条路又不是你们家的,有本事让路宽把这条路买下来啊!”
“你!这条路也不是你们家的,挪一边去。”梁大嘴把她挤开。
村妇们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打趣几句。
聊着聊着,话题逐渐转向路宽家的发财之道。
翌日。
集市上的小鸡崽全卖空了!
路家村到处都是叽叽叽的声音。
村民们忙着养鸡的同时,路家人牵着黄牛,带着豆种和三脚耧下地了!
“还真种豆子啊?”
“能行吗?”
“有啥不能行的?人家有钱任性,想咋种就咋种。如果减产了,大不了买粮食吃。”
“走,咱们也去看看。”
昨晚,路雁回反复给爹爹讲过三脚耧的使用要点,以及玉米套种大豆的注意事项。
此时,她正坐在地头的树荫下,手里玩着狗尾巴草,眯着眼睛远眺,看爹爹和哥哥播种。
二哥在前头牵引着牛,爹爹在后头把控着耧车,耧脚在预留好的地里开沟播种,同时进行覆盖和压实。
三只耧脚齐头并进,省时省力,能够达到日种一顷。
爹爹催促黄牛的吆喝声和牛儿使力的哞哞声交织,奏响独属于田间的劳动曲。
独特的三脚耧,一下子吸引了看热闹的村民的目光。
“乖乖,这是个啥?”
“路宽家咋总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也不算稀奇吧,就是一脚耧加了两只脚。”
“那一趟是不是能种三行?”
路雁回答:“没错~”
“我里娘哎,我咋没想到嘞?”
村民们议论纷纷,完全忘记了他们是来看路宽套种黄豆的笑话。
二十二亩地,大半地已种过玉米,只需要耕种剩下的地。
从晨光熹微忙到晚霞漫天,希望的种子洒满田野,只待来日破土而出。
路家人回到家,瓢里的水还没喝完,院子外就传来梁大嘴的呼喊声。
“秀儿,在家不?”
“欸,欸,在。”田秀儿闻声走出灶屋,看见院门口挤着乌泱泱一群人,被吓得红唇张张合合,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路雁回从她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声音清脆地问:“梁婶儿有事吗?”
“有事儿,有事儿。”梁大嘴接连重复两遍,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眼巴巴地问:“能不能托路宽兄弟帮我们也做个三脚耧?”
家里的旧耧车只有一个脚,路宽做的耧车却有三个脚。
一个脚的怎么能干得过人家三个脚?
梁大嘴决定,她也做个三脚耧!
回家跟相公一商量,相公拿一贯钱给她:“人家要是愿意帮忙,记得给钱。要是不愿意,也不能强求,回头我去找别的木匠说说看。”
“好嘞!”梁大嘴拿到钱后,便冲来了路家。
她向来奔走于看热闹的第一线,练出的跑步速度贼快,最先叫门,最先进门。
最先同路宽说明请求。
路宽低头看雁雁,父女俩眼神交汇,路雁回眉眼弯弯地替梁大嘴说话:
“爹爹,梁婶儿前段时间还给我拿莲子吃呢~”
明白她的意思,路宽点头答应:
“二脚耧手工费三百文,三脚耧手工费六百文,木料自备。”
梁大嘴嘴唇微动,嗫嚅:“咋比上下床贵这么多?”
“是啊……”院子里的村民们附和。
“上下床看着大,其实结构简单,二脚耧和三脚耧复杂一些,我做起来也更费事。这个价格还是因为咱们是乡亲,以后外乡人买,价格还会高一点。”
村民们还想再聊聊情分,讲讲价钱,但猴急的梁大嘴已经扯开钱袋子数钱。
“我第一个!先给我做!”
别耽误她显摆!
梁大嘴数了许久,数出六百文,一文钱不少。
“钱先给你,记得一定要最先给我做。我现在回去,让我当家的拉木头过来。”
路宽捧着沉甸甸的大半贯钱,呆呆地点头。
随即又被其他村民团团围住。
“第二个给我做!”
“我第三个!”
“……”
连雁雁都被挤到了墙角。
路虫虫从私塾回来,牵起妹妹的小手:
“前天我们小考了,我是第一名。夫子赏我一打纸,刚好给你出卷子。走,妹妹,让哥哥看下你最近学的怎么样,以便查漏补缺。”
路雁回:“……哥哥,你倒也不必事事想着我。夫子奖你的纸,你留着用好了。”
“没事,妹妹最重要。”
“……”
路虫虫从书笈中掏出纸,数出两张,展开铺平,又用四块木条分别压着边:
“我念题目,你俩默写,写出原文和释义。”
路二虎本在帮妹妹磨墨,突然听见“你俩”一词,被吓得虎躯一震。
“虫虫,我拉肚子,想去蹲坑。”
“憋着。”路虫虫板着脸,眼神凉凉地刮他一眼。
感受到寒气,路二虎缩了缩脖子。
“……哦。”
他耷拉着肩膀,坐到妹妹旁边。
只有一支毛笔,他谦让道:“妹妹,你先写。”
待会还能偷瞄妹妹的答卷几眼。
然而,路虫虫给他出的题目完全不同。
“这叫因材施教。
“第一道题,默写并解释‘纸上谈兵’。”
写到夜幕笼垂。
路家小院飘起炊烟,田秀儿和常氏在灶房里忙碌,路雁回交完试卷,趴在旁边看二哥用笔杆挠头。
路虫虫坐在对面审阅她的答卷。
“妹妹,你的字真好看。”
“字如其人嘛,因为我也好看呀。”
路二虎抬头,插话:“怪不得我写得难看。”
“二哥才不难看呢,你是健硕硬朗型。”
一个爹娘生的,五官有些相似,但因生活习性和性格不同,表现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三哥是斯文败类型,大哥是阳光开朗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慰完二哥不要妄自菲薄,路雁回从长凳上秃噜下来,话锋一转:
“你接着写,我先去帮爹爹数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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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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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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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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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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