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呈淡褐色,酸味散发开,没过多久,越来越淡。
家中醋不多,先做了两桶。
“好啦,除草剂做好啦!”路雁回放下醋碗,笑容璀璨。
全家人傻眼了,这不就是醋水吗?
路二虎:“想吃酸汤水饺。”
田秀儿:“草还能被醋酸死吗?”
路虫虫:“拿去试试不就得了?”
未时四刻,正是一天最晒的时候。
自制除草剂要在高热时使用,事不宜迟,路雁回取来扁担递给爹爹。
“三哥说得对,有没有效果,试过才知道。爹爹,咱们先试一亩吧?”
“同意!同意!”路安举起手,第一个支持雁雁。
路二虎不甘示弱地举起双手,两只手表示态度更坚决:“我不想吃酸汤水饺了!醋水全浇地里吧!”
他喜欢吃,更喜欢妹妹!
妹妹想试试,那就试试!
常氏:“无论是鸡食,还是乾坤蛋,咱们家雁雁,从没出过错。
“我相信雁雁,也信老神仙!
“宽儿,走吧,按雁雁的想法来!”
路宽肩扛扁担,挑起两桶水,看向雁雁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宠溺。
“行,听雁雁的。”
屋外,火轮高吐,暑气蒸人。
刚一走出门,热浪袭面门。路宽转身垂眸:“雁雁,你在家玩,爹自己去。”
路雁回头戴小草帽,怀抱大水瓢:“我想和爹爹一起去除草!”
没有喷雾器,得用手洒水,她担心爹爹把握不准,决定跟过去看看。
小家伙像条小尾巴一样,牢牢跟紧爹爹。
二哥和三哥分别走在她两侧。
路二虎腰间的水囊,装满解暑的绿豆汤,手握蒲草扇,给雁雁扇风。
视线随着前面木桶中的水面而晃动,思绪飘向除草的事。
“妹妹别担心,如果杂草不识相,喝了醋水还不死,我就帮你把它们拔光光!”
路雁回弯着眼眸笑:“二哥真好~”
“我也会拔草,我拔的草更快更干净。”
“三哥也很好~”
三哥背着书笈,始终快她两步,替她挡住斜射来的阳光。
他们的好,无处不在。
路过路夫子门口时,路虫虫与雁雁告别:“未时五刻,夫子开讲下午的内容,我不能送你去田里了,傍晚见。”
“傍晚见。”
挥别三哥,路雁回继续往前走。
行至村口处,榕树树荫下,聚着一群不睡午觉、凑在一起做绣活儿的村妇们。
看见路宽挑着水路过,都觉得纳闷。
“他们爷几个干啥去?”
“看方向,要么去城里,要么去地里。”
“谁会带这么多水去城里啊?依我看,八成是去浇地。”
“哈哈哈哈哈……”闻言,何香香笑弯了腰:“前两天刚下过雨,下进他脑子里了吗?不赶紧拔草,反而去浇地……”
雨水刚滋润过的土地,可以不浇。
雨后疯长的杂草,如果不及时除去,就会抢夺庄稼的养分。
路宽可真蠢!
这都不知道!
何香香抬起下巴,蔑视地看向他们背影,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第二天,却听见梁大嘴在说:
“雁雁家田里的野草突然干死了!
“路过她家地头,我又惊又羡慕,往里看了看,整整一亩地,草全都枯了!”
“怎么可能?他们昨天压根没锄草,就洒洒水。”
说话的人是袁丫蛋。
她昨天路过路宽家地时,还很纳闷。
全村都在锄草,唯有路宽浇水。
她提醒了几句,他们“嗯嗯”两声,就提着空桶就回家了……
“怎么浇水还能把草浇死?”
王婶大胆猜测:“难道他们家祖宗又显灵了?”
“当然不是。”从城里买醋回来的路宽,笑着否认这一说话。
同一个理由用得多了,就像装神弄鬼。
雁雁给出的说法是:
“高价买了一个除草方子。”
路宽家靠卖乾坤蛋发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钱能买到的东西太多了……
人们自我说服。
何香香厚着脸皮问:“啥方子?”
“十两买的方子。”路宽按计划忽悠。
这要搁在寻常人,问到这里就结束了,可何香香脸皮厚的不寻常。
“跟我们说叨说叨呗!我们地里的草也长了不少。”
路宽微笑建议:“那你还不快去拔?”
“……”
何香香舔着脸道:“你不是有更轻松的除草法子吗?”
“我有啊,是我的。”
言外之意,跟你没关系。
路宽友善建议:“你想要方子,自己去买呗。”
“……”
她看起来像有十两的样子吗?何香香嘀咕:“小气。
“你已经付过十两了,自己一个人用也是用,咱们一块用也是用。乡里乡亲的,为啥不能帮帮忙?”
闻言,路宽不由得惊叹雁雁料事如神,果真有人这么想!
他直接拒绝:
“卖方子的游商,全凭这些赚钱,如果传开了,影响他生意。所以买卖契约里写得很清楚,不能无偿告诉任何人,否则赔银一百两。
“要不你替我赔,我告诉你?”
“不用了!”何香香答得飞快!
不止她,其他蠢蠢欲动的村民也瞬间歇了心思。
无论是十两,还是一百两,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儿。
只有路宽这傻蛋才愿意花这么多钱买除草方子。
梁大嘴拧起眉头,一个除草方子抵雁雁多少麦芽糖?
她劝路宽:“钱得用到刀刃上,花十两买个除草方子,你糊涂啊!还不如花个一二两,雇人帮你拔草!”
路宽笑笑不说话。
这方子一文钱没花,全靠他闺女聪明的脑袋瓜。
谎称花了十两,主要是为了堵住要方子的人之口。
何香香以为他沉默,代表意识到错了,幸灾乐祸地斜睨着他。
“真是老太太上鸡窝:奔(笨)蛋。有钱也不会花,有啥用?”
这时,她侄子路来旺皱了皱鼻子:“好酸!”
何香香:?
“兔崽子,你说谁酸呢?跟谁一家的?胳膊肘净往外拐。”
路来旺委屈地瘪瘪嘴:“真的很酸啊!”
微风袭来,淡淡的酸味从路宽背篓里散发开。
尽管醋坛口被油纸封住了,却还是有一些调皮的醋晃到坛沿,释放出自己的味道。
见瞒不住,路宽摸了摸来旺的头:“是我买的醋味儿,小孩子鼻子真灵。”
王婶:“前阵子刚见秀儿买了坛醋,咋又买这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村民们心思各异。
这醋是用来除草的,还是用来做乾坤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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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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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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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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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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