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儿满眼崇拜:“宽哥真聪明!”
常氏:“家都烧没了,我们睡哪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偏偏路老爷子平时的身子骨很行。无灾无病,突然死了怎么都说不过去,族亲来吊唁时必然会起疑......
窗外。
听着祖母和爹娘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路二虎也跟着很着急。
他不想爹娘、祖母去蹲大牢......
路雁回也不想。
在她看来,路老爷子自私自利,集赌博、酗酒、家暴于一身,像一只吸血虫似的,快把路家人的血肉吸干了。他若不死,路家其他人早晚会冻死、饿死、被虐待死。
得想一个周全的法子,来掩盖路老爷子的真实死因,才能保全祖母和爹娘。
路雁回微蹙着眉,认真思索。
“呼叫老六!我能把路怀仁的尸体收进空间吗?”
系统震惊:“宿主,您的空间是储物空间,不是太平间!”
“哦。”
路雁回有点失望。她的空间竟然不是万物皆可装?
还是因为暂时不能进人?
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体内突然涌起一丝怪异。
噗噗噗——
路二虎捂住鼻子:“妹妹,你是不是需要拉臭臭?”
“......嗯。”路雁回夹着腿,跑得飞快。
昨晚,原主临死前被饿了大半天。她一穿来,就啃烧鸡。今天又吃了肉包子、肉馄饨、肉骨头......
小孩子肠胃虚弱,受不住。她拉肚子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后,路雁回满头大汗地提好裤子。
古代的衣裳确实不太好穿。
茅厕的味道也有一点重。
但......适合掩盖痕迹。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她低头仔细观察。
玉米杆围成的茅厕内,只有一个大坑,坑又深又宽。
茅坑中间搭着一根长木板,将其分成两半,也分窄了很多,刚好方便踩踏。
若是这根木板断了,掉进坑里,极有可能溺毙。
恰好茅坑里的秽物快满了,还未来得及挑出去沤农家肥。
可是,该怎么跟爹娘说呢?
如果直说,显得她心狠手辣。还有可能会引起爹娘怀疑她变化太大。
老六给她出主意:“宿主可以佯装掉进茅坑里,抓紧木板,喊人来捞,顺便再哭诉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点拨他们......”
路雁回看了看茅坑内蠕动的小动物们:“我谢谢你啊,老六。首先,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其次,你不要出发......”
她跟老六斗嘴耽误了些时间,等在外面的路二虎急了。
“妹妹,你好了没?”路二虎有点担心:“......该不会掉茅坑里了吧?”
吱呀一声,路雁回推门而出。
带着一股神奇的味道朝他走来,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中眸光亮极了。
路二虎暗叹:我妹妹真好看!
“二哥,你想不想帮爹娘和祖母?”
“想啊。”路二虎愁眉紧锁地附和:“祖父中毒死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族亲起疑,找人一验,就能知道他的真实死因。到时候,咱们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二哥,我也不想当没爹没娘的孩子。所以,我在蹲坑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路二虎大喜:“走!咱们告诉爹娘去!”
路雁回犹豫:“这个主意有点缺德,我脸皮薄,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不如,哥哥你去说吧?就说是你想的。”
“这......”路二虎挠了挠头,难道他脸皮就很厚吗?
但妹妹执着,他只好同意,附耳过去,认真聆听......
话到嘴边,路雁回最终改成了一个他们更容易接受的方式:“你就跟爹娘说,把祖父伪装成......”
翌日。
一个消息传遍路家村。
路家那个爱赌钱、爱喝酒、爱打人的路老爷子,酒醉后掉茅坑里淹死了!
在河边浆洗的婆子媳妇们,围着这件事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村尾那家的老爷子死了!”
“怎么回事?”
“啥时候的事儿?”
“昨晚!”村里最长舌的梁氏,一边捶打着脏衣裳,一边神情倨傲地回着话,仿佛在为自己掌握了第一手消息而自豪。是故,她嗓门提得高高的:
“路叔那个人谁不知道?就爱贪嘴。喝酒喝高了,夜里去茅厕,脚一滑,踩空了,掉进了茅坑里,迷迷瞪瞪地乱挣扎,屎尿糊住了口鼻,活活给憋死了!
“常婶睡得沉,硬是没发现身边没了人。等今早去找时,人已经不行了!
“唉,都是命。
“也怪路家的茅坑挖得太宽太深。”
梁氏讲得绘声绘色,好似她在现场,看见了全过程。
实际是她早起碰到了一脸悲色的路宽,得知对方要去城里买棺材,硬是厚着脸皮问得详细,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个村里,就没有她梁大嘴不知道的事!
不仅如此,她还要做第一个知道的人!享受大家追问她时的虚荣感。
仿佛她又聪明,又消息灵通。
这时,她的妹妹梁大牙一拍大腿,嚎道:“坏了!姐你咋不早说?!”
“咋了?”梁大嘴懵然。她说得还不够早吗?她又不能预知路老爷子会掉茅坑......
“路叔还欠着我们家铁柱半吊钱呢!”梁大牙愁眉苦脸道:“我早就说过,路叔好赌,救急不救穷。你铁柱哥非不听,说都是本家,抹不开面子。
“还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能赖账?
“现在路叔去了地府,哪儿还能见啊?
“这半吊钱可咋整?”
正在漂洗衣裳的王婶也道:“老路也欠俺家三百文!”
卖豆腐的刘寡妇路过:“他前天还耍流氓!光天白日里摸俺,吓得俺豆腐都没卖完,跑回家哭了大半晚。整整两板豆腐,硬生生放坏了。多少得赔俺点钱吧?”
“切。你也不是啥好鸟。”梁大嘴呸了一口唾沫。
这小寡妇爱偷人,姘头多着呢。
按她说,就该浸猪笼沉塘。
可村里的那些男人们却护着。
众人讨论着讨论着,逐渐偏题。
有凑在一块说刘寡妇的,也有聚在一起商量着去路家要账的......
相比之下,路家冷清很多。
路怀仁穿着新换上的寿衣,正躺在堂屋正中央。两条长板凳架起一扇卸下来的旧门板,就是他停灵的地方。
路宽麻木地走去县城,为他置办薄棺,还得买点白布回来披麻戴孝。
剩下的家人,围在他遗体两侧,神情恍恍惚惚。
遥遥听见热闹的说话声,路雁回哇地一声哭起来:“祖父!呜呜......”
其他人也跟着嚎哭。
一时间哭声震天。
想来催债的人们走近听到后,脚步一顿,喟叹:“老路有福气,孝子贤孙呐!”
按照老路平时的作风,死后还能有人给他哭丧,已是难得。
不要钱的夸奖接连往外冒,但他们此行是来要钱。
虽然老路刚死,这档口不好开口,却也得借口来吊唁,隐晦地提一提。
免得路家人以为人死债消,忘了这茬事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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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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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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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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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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