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们的野心勃勃,不是一天两日形成的,而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想到这个,云墨一拳敲在床榻上,一拳打完,便喘起气来。
“没事,有哥哥和王爷在,还有那么些将军,他们会想出办法来的,爹爹还是躺下吧。”
说实在的,对于医术,云笑是有把握的,但是对于布兵打仗,她可是外行,所以根本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这事只能靠哥哥和上官王爷,还有那些人想办法了。
西凉军一直在外面骂也不是办法,这城中的将士个个都是热血汉子,只怕宁愿战死,也不愿意缩在这城中。
如若明天还想不出办法,这城里的人一定会迎战的,而迎战只有一个下场,败。
云笑沉思下来,帐篷内一片安静......
夜晚,寒月清霜,月色好似银色的波光,浸润着安静清澈的河水,岸边细柳轻拂水面,荡起了一道道潋滟的波纹。
西城河边,一片安静,寂夜之中,不知名的虫子啾啾的叫着,灯光迷朦,冷月皎皎。
云笑端坐在帐篷内,拿了纸前后左右的画着,墨汁晕染,朵朵点漆,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东西,倒有点像鬼画符。
婉婉从一边凑过身子看,半天才迷茫的开口。
“主子,这画的是花还是动物啊。”
云笑一抬手,狼毫敲向婉婉的脑袋,墨水晕开,洒了几滴到婉婉的身上,这丫头低首望着身上的衣服,嘟起嘴巴:“主子,衣服花了。”
云笑来了兴致,乘她一低头,干脆用狼毫在她的脸上也点了两下,扔下狼毫拍手而笑。
“这下变成丑丫头了。”
“公子,”婉婉不依的哼起来,双手叉腰装横做样的开口:“一定要赔我一套衣服。”
云笑正想说话,无风帐篷内的烛火竟熄灭了,空气中是一种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清香缭缭。
婉婉唬得哇的一声,跳到云笑的身边想抓住她,偏偏那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慢慢的倒了下去,这时候,帐篷内的烛火再次亮了,先前自已坐着的地方,此时坐着另一个人,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
忽尔低头望向那作好的画,随手拈来。
“这是什么?”
云笑脸色很冷,径直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画,扔到桌子上,从嗓子里冒出话来。
“你又来干什么?若是让别人发现,说不定会把你当成西凉的密探。”
“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磁性懒散的嗓音于寒夜之中,肆意飞扬,气势摄人。
云笑气结,双手搭着桌子,很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就算你当初那么做没有想害云王府,可是现在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慕容冲一句话也说,深若幽潭的眸子,澄清如琉璃,漆黑似寒星,慢慢的开口。
“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怎么不好,你不要想着害我……”
云笑劈咧叭啦的说了一通,陡的想起这话底的涵意,不由得睁大眼。
不会吧,这男人说来看她好不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堂堂神龙宫的宫主,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若是传出去,只怕没人相信,不对不对,刚才一听是我听错了,幻觉。
传闻慕容冲冷清嗜血,杀人如麻,怎么会柔情蜜意的给她来这么一句呢。
百思不得其结,想破了头,而她绝不会自作多情的想人家爱上她什么的,这是多不现实的事啊。
“谢谢了,以后用不着来看我了,我很好,一切都好。”
云笑可没有半点的欣喜,说实在的,本来这慕容冲在宫中的时候,两个人像朋友,有时候,她甚至会小小的困惑一下。
但是经历过了他杀她的事,再经历过他化身为西门钥的事。
不管他出于何种的目的,她都不敢再轻易的接受这个人,因为他藏在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你还在生我的气。”
慕容冲起身,心底涌起一抹痛,好像被蜜峰蛰了一下,别说她,就是他自已都不理解自已的行为。
他不是无所事事的人,相反眼下他的计划才开始,他不该儿女情长。
不该因为听说她不见了,就抛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奔赴边关,不该听说峰牙关发生了瘟疫,而快马加鞭的赶过来。
可这四年里,他的心一直麻木不仁,嗜血残恨。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渴望牢牢抓住什么,使自已有足够的勇气去对付那些人,可是却不知道自已能抓住什么,或者想要抓住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清晰的知道,自已想抓住这个小丫头,从她怒骂他的时候开始,这种意念已经生长在脑海中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属下禀报,峰牙关发生了瘟疫。
他的心如泼了热油,日夜兼程,赶到这里,看到她完好无缺的哪一刹那,心重重的落了地,才知道自已又抓住她了。
虽然自已想抓住她,可是却不能,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如若让人知道她是他的软肋,无疑是把她推在风口浪尖之上,所以现在他只想安静的看着她过得好。
终有一日,他会让她知道,这一盘局中,她是多么重要的一枚棋子,这棋子是下在他的心里的。
慕容冲知道她心里恼他,他不辩,总有一日她会明白。
他没有一丝一毫害云墨的心,相反的,他想过杀了她,让云王府和皇室彻底的决裂。
这是他唯一一次最卑鄙的事,却遇到了她,就像宿命的轮回,注定了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人,该走什么样的人生。
云墨是先皇重用的老臣,如若落在上官曜的手中,云王府只有一条死路。
只有他离京,才能更好的保全住他,皇帝虽然金口玉言,但千里之外的边关,鞭长莫及,就算圣旨下。
以云墨和云祯的本事,也可以安全脱身,隐于山野之中,等待复出。
慕容冲高大挺拔的身影溶在昏黄的光芒之中,隐有落寞,周身的冷意愈来愈重。
这一刻云笑竟有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似乎他快要消逝,心下一惊,忍不住叫出声来。
“喂,帮我一个忙吧。”
这句话一出口,便惊住了,他究竟帮了她多少忙了,每次都说欠他的,似乎欠了好大的一个人情。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逐沉默不语,但门前立着的人却忽然转过身来。
一双幽深的黑瞳瞬间罩上了潋滟的波纹。
“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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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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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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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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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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