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晨将手中的火把递给顾右,将顾世明扔到地上,说:“今日先这样吧,我回去禀明司尊,看看明日如何继续,这样不是办法,下面还有几个晕过去的,你命人将他们抬上来吧。”
顾右连连叹气。
吴晨看了眼坐在地上发呆的顾世明,又问:“张渊张公事如何了?”
“已命人送回去了,自有人照看,应无性命之忧。”顾右说。
吴晨说:“兵士们出身乡野,该见不见的,多少也见过些,他们下去尚且能吓昏过去,更何况养尊处优的人?这事儿欠考虑。”
顾右不解的问:“下面这么吓人?比当初山坳还吓人?”
吴晨冷哼一声说:
“对你们来讲,山坳是吃人,对我来讲才是吓人!司尊对你最是信任,也最是呵护,但凡有危险都是你守在边上,不用以身试险,你和你哥真不该有别的想法,你说我去送命,你们非得跟我争,是不是有点不懂事了?”
顾右垂头不语。
“马车准备好了吗?”吴晨问。
顾右点头说:“在山坳外。”
吴晨单手将顾世明拎起,又放下,说:“找两个人把他抬上马车吧,我这么拎着对他声望有损。”
吴晨说罢,背着手向山坳外走去,顾右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句:“多谢!”
吴晨没有回头,潇洒的抬起手臂摆了摆手。
……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又晃悠到宅子门口。
吴晨掀开车帘还没下马车,便看到大头和平姑一脸担忧的站在院门口。
吴晨跳下马车,迎着二人走过去说:“不好好照顾高二和许大,跑出来干什么?”
大头着急的上前先是摸了摸吴晨的脸,然后前后都看了看,才说:“之前那个姓张的老头被抬回来,眼看着进气出气都不多了,说是办差的时候吓的,我们俩知道你跟着他们一起办差,能不担心吗?”
平姑说:“我知道恩人胆子大,但是再大……”
平姑话还没有说完,正好见车夫将面色惨白的顾世明搀扶下来,顾世明表情呆滞的跟着车夫朝院里走去。
“他,他也是吓的?”平姑惊讶的问。
大头忙说:“肯定是吓的,我之前见过这样的,一晚上都没撑过,天没亮就死了。”
平姑赶紧跟吴晨说:“求求司尊给恩人换个差事吧。”
吴晨笑问:“你觉得什么能吓到我?”
平姑歪头想了想,想到乱坟岗那晚吴晨的表现,舒了一口气,说:“我也是纳闷,有什么能把人吓成那样?”
“你们吃晚饭了吗?”吴晨迈步向院里走。
大头忙说:“刚刚我是要吃的,平姑非要拉我出来迎你,现下正好咱们一起吃。”
“你们先吃,我要先去见司尊。”
……
陈忠面色凝重的坐在塌上,他没想到地下这般恐怖,张渊还好说,顾世明若是真出了什么状况,他回京都怕是不好交代,陈忠倒是不怕,只是没必要给自己树敌,他想起吴晨说过的话:你现在有权,等没有那一日……
刚想到吴晨,吴晨便来了。
陈忠示意吴晨随便坐。
吴晨坐下之后便说:“顾世明虽有些惊吓过度,但应无大碍,缓一缓,吃些安神的汤药,有几日便能恢复,只是不知张渊如何?”
陈忠这次没能把控好表情,他吃惊的看向吴晨,不知道吴晨怎会知道他此刻忧心何事?
吴晨以为陈忠误会他懂医,忙解释道:“我可不懂医术,只是在地下的时候,顾世明已明显有了些精神,若真被吓坏了,说出来的话也是胡言乱语,他说的话还是正常的,我这才推断他不碍事。”
陈忠舒了一口气,说:“已经命人医治了,你放心!只是,明日要如何做才能尽快探得藏宝之处?”
吴晨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地下的壁画确实诡异恐怖,一般人看了很难经受得住,可我一个人看了没用啊!”
陈忠马上问:“你不是说当年造就山坳的那拨人与藏宝的人,并非一拨人吗?那壁画必定与齐宣派去藏宝的人无关……”
“是啊,可不论藏宝之地在南墙里还是北墙里,都要凿墙吧?从哪下手?壁画会不会有别的寓意?一旦破坏不当,是否会引祸上身?司尊今日应是也想到此处,才想着让我带着顾世明和张渊去了地下,哪知……”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明日一早你再来。”
吴晨起身退下。
……
回到前院,吴晨先去看了高二和许大,这才回屋用晚饭。
大头已经吃饱了躺在床上,让吴晨没想到的是,平姑竟然也在。
“你怎没回自己屋用饭?”吴晨在铜盆净了净手问。
平姑鼓足了勇气说:“我想了又想,觉得明日能够跟你一起办差的人怕是没谁了,那不如我跟你去,总强过你自己去,万一……至少还有我。”
吴晨愣了一下。
大头干忙坐起来,说:“那我也去,我胆子虽小,但是……没有但是,平姑去得,我便去得,我又不是没跟你晚上出去过。”
“晚上出去你看到过什么?”吴晨笑问。
大头指了指平姑。
吴晨说:“平姑胆子确实大些,你不行,地下是真的能够见到诡异之物,你必会害怕,真吓坏了,便无法体会美食了,到时是吃饱了还是饿着可能都不自知。”
大头一听,顿时谎了,坐到桌边问:“那可如何是好?”
吴晨坐下,拿起筷子准备用饭,说:“你不去便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胆量,那些东西吓不到我,你去了反倒连累我护着你。”
大头歪头想想,劝平姑:“你也别去了,到时连累我兄弟护着你,耽误办差。”
“我又不像你!”平姑不乐意的说:“我若是怕那些东西,怎会一个人在乱坟岗待了两个晚上?我才不怕呢,你敢一个人晚上在乱坟岗待着吗?”
大头赶忙摇头。
平姑扬了扬头,看向吴晨坚定的说:“我能行!”
吴晨笑了笑说:“我相信你行,但是不是怕不怕的事,现在需要找的是能看懂画的人,哎呀,你们就别跟着操心了,我不会有事,你用饭了吗?若是没吃,一起吃吧。”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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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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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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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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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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