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珊一头冲了出来。
只见她一脸惊厥之色,语无伦次,“不,不好了,不好了……”
卫汀英忙伸手抱住她,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们都在这呢!”
乃珊伏在她怀里,也不敢抬头,把头埋在卫汀英高高的两胸之间,喃喃地哭着:
“不好了,有鬼,有鬼,我看见了,我看见鬼了。”
叶军心中一惊:
鬼?
难道……难道那缠魂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在这间屋子里,还真有鬼?
难不成卫汀英真是被鬼给厣住了?
急忙上前一步,把乃珊和卫汀英挡在身后,向卧室里看去。
神瞳目光如炬。
在房间里扫了一遍。
没有见到什么鬼魂。
却看见一缕细细的黑线,从床上,一直延伸到了阳台上。
叶军掏出土行珠,捏在手里,慢慢向阳台上走去。
没有打开阳台的门,只是站在门里,向外看去。
这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阳台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叶军一眼就认出来:是董国。
董国端坐在那里,神情暗淡,有些惊慌,看着叶军,似笑非笑。
阳光斜着,射在阳台上。
也照在董国的身上。
但是,在董国的身后,却没有留下身影。
叶军已经断定:
董国死了。
眼前,只不过是他的魂灵。
为了不惊动乃珊和卫汀英,叶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走回去。
乃珊和卫汀英互相抱着,惊慌不已。
“没事,没事,乃珊,你可能是看花眼了,啥也没有。”
乃珊摇着头:“我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人,躺在床上,面朝墙躺着,我一叫唤,他就站起来不见了。可把我吓死了。”
叶军继续摇头:“大白天的,哪来的鬼!你别吓着卫老师,弄得她晚上不敢在这里睡觉了。”
乃珊还要争辩,叶军摆了摆手,笑道:
“算了算了,就算你大白天见鬼了好不?来吧,你试试,记忆力提高没有?”
被叶军这一顿骚操作,弄得乃珊对自己的遇鬼也半信半疑了,便翻起笔记本,看了下去。
刚看了一页,叶军便叫她合上书本,背诵一遍。
乃珊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背下来,便胡乱说了几句,不料,却是一字不差。
卫汀英叫了起来:“乃珊,你真是一目十行了。”
乃珊惊喜了,一下子把见鬼的事抛到脑后,一鼓作气,把两本笔记本,都背了下来。
背完了,把书本装在背包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军哥哥,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参加最强大脑了?”
“你是脑王。”叶军竖起大拇指,“好吧,你赶紧回学校去,准备明天考试。我和卫老师有点事要办。”
乃珊此时已经是高兴的快飞起来了:从今以后,学习,就是个屁!
便哼着歌,离开了。
刚刚送走乃珊,卫汀英便一把抓住叶军的手,“有鬼?”
叶军点了点头,手指着阳台方向,“在那坐着呢!”
卫汀英吓得脸色苍白,差点腿软蹲了下去,“你可别吓我,好不?”
叶军一笑:“哪来的鬼!啥都没有。肯定是乃珊备考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卫汀英捂着高高的胸峰,舒了一口气,“差点被你吓死。”
叶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英姐,毕竟乃珊……也许,乃珊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想要对房间进行一下法力驱邪,你下楼走走,避开一会。你在身边,我放不开手脚。”
卫汀英半信半疑,穿上衣服走了。
叶军关上门,再次走到窗台前,只见董国还在那里坐着。
“你进来,我问你几句话。”
此时的董国,已经不像是生前那么大牛叉了,像条丧家犬,跟叶军进了卧室。
“坐下吧。”叶军指着椅子道。
董国感觉到叶军周身阳气壮阔,十分逼仄,不敢靠前,在墙角蹲下来,像人囚犯看见“政府”一样,畏缩着,不太敢抬头。
“你是怎么死的?”叶军问道。
“这个……有个老太太,以前成天在街上推个车子在大学门口卖手摊煎饼。我们管教过她几回,她还是卖。我手下的人,都挺同情她,说她孤身一人,还要养着一个六岁的孙女。那次,我真的来气了,就把她的那套煎饼摊子给砸了。前天,我去省城出差,晚上喝多了,在省城滨河大道乘凉,上来一个人,问我,我看你眼熟,你是不是江滨市的?我说是。他又问,你姓董吧?我二姨跟我谈起过你。我说,我姓董,你二姨是谁?他二话不说,一刀就把我捅了,腰上缠上石头,推到河里了……”
叶军心中一震。
这是一桩尚未被报警的案子。
目前,董国可能仍然在省城的河里躺着呢。
可是,江滨这边,单位和家人都不知道。
“你既然死了,还不赶紧去奈何桥,找个投生的路子,回到汀英老师这里,想干什么?”
叶军问道。
他叹了口气,用袖子把腰间的血抹了一抹,“我被老鳖给啃掉了一只脚,恐怕走不到奈何桥,所以,想回来找汀英,让她去河边给我烧一只纸扎的脚。来了之后,又不敢见她,所以就在这里睡着了,结果被那个女孩给发现了。”
合情合理。
逻辑清楚。
叶军完全相信。
“好吧,只要你答应别打扰别吓到英姐,省城那边,我会过去给你烧一只脚的,好不?”
董国眼睛一亮,拱手道:
“那样最好,最好。”
“你赶紧走吧,一会英姐回来,会被你吓到的!”
“我走,我走……”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我出来有两个时辰了,回去晚了,恐怕尸首被水冲走找不到了。”
说着,站起来。
叶军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叠钱,递给他:
“拿着。这些真钱,到地府里,比冥币值钱。拿它去走走门路,在崔判那里,寻个好人家投生。”
董国双手接过钱,感激地道:
“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没遇到你,我就永远呆在那条混浊的河底了……”
“相信我,我马上就会赶过去给你烧祭品。对了,你把具体的地点告诉我。”
董国说:“就在省城人民公园临河的那个R国军纪念塑像下边,当时,我正在瞻仰塑像……”
“知道了,知道了。”
叶军说着,给董国让开了一条路。
董国像是烟一样,轻轻地飘过叶军面前,走到门口,欠开一道门缝,向外看了看。
叶军道:“走安全通道,不要走电梯,会把人吓到的。”
“是的,是的,走安全通道……”
说着,一闪身,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跑去。
叶军看着他的身影在安全通道里消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里,感慨万千。
然后,走下楼去。
上了车,给卫汀英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有急事要去省城。
便一路开车,来到省城。
先去寿衣店买了几刀草纸,一条纸船,店里没有纸脚,叶军就等着店主现扎了一只,看着像人脚,又像狗脚。
但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便付了钱,把东西拿上,急急地来到塑像前。
把拿来的东西烧了。
把那只纸船扔到河水里,暗暗祝道:
“董科,你坐船去吧,坐船能快点。早去早脱生,下辈子好生做人,定能吉祥。”
站在栏杆边,看着纸船慢慢地沉入水中。
过了一会,打开神瞳,观察着。
一会工夫,水面先是露出一只脑袋,接着,董国坐在船上,漂了上来。
他回头一看,看见了河岸上的叶军,拱手道:
“叶神医大仁大义,今生我不能报答,来世再报。”
说着,借一阵轻风,纸船慢慢沿着水面,迅速飞了起来,像是风筝一样,渐飞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乌云之中不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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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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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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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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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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