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整个湘阴,身高接近两米的人,一只手都能数清。
何况还能将片区锁定在天柏塘小区附近。
第二天,她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给隔壁房的晏归辞打电话,问:“找到人了吗?”
晏归辞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答道:“唔,找到了!”
辛守兴奋地一拍巴掌,“我就说,这么明显的身高特征,很容易找吧!我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昨晚上,我就问餐馆的老板娘了。说说看,是不是天柏塘小区里的人?”
晏归辞漱掉口中的牙膏沫,解释道:“我不是说凶手找到了。我是说稻草人身上藏有的残体身份,确定了。心脏来自于杨翠,男器官来自于李东山。”
辛守震惊,“这就比对上了?”
晏归辞:“还在进一步取样,完善确定结果。”
辛守将手机开扩音,放在架子上,问:“那目前就是有四具残体的结果了吧?王虎来的脚趾头、魏凤花的手臂、李东山的私密器官、杨翠的心脏。那还有那个兔女郎稻草人身上的一只人耳,确定出结果了吗?”
晏归辞刮着胡子,回答道:“没有。警方从失踪名单中,着重在调查从事边缘服务的女性失踪人口。”
“所以,那只耳朵,来自女人?”
“嗯。”晏归辞语气平淡,好似并不赞同局里的调查方向。
两个手机同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晏归辞洗脸的速度更快,擦干净脸上的水后,他突然说道:“警方查到周岚的个人账户,在三天前,汇入过三百万资金。”
辛守顺口问道:“谁汇的?”
晏归辞:“你。”
“咳咳咳咳……”正在喝水的辛守,被呛得连连咳嗽,再次追问,“你说谁?”
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拉开门,果不其然,是晏归辞。
辛守蹙着眉头,问道:“周岚账户里转入三百万,我转的?我什么时候转的?”
晏归辞:“三天前。走,下楼吃早餐。”
辛守十分不解,“我什么时候转过钱?三百万,我又不健忘。”
她披上外套,取卡,关门。
晏归辞摁下电梯,说道:“不是从你账户直接拨出去的款,只是追查这笔资金的来源,最后查到了你的账户上。”
辛守进入电梯,里面有五六个客人。
所以两人闭口不谈案情相关内容。
一直去到酒店餐厅,选好早餐,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她这才压低声音说:“间接关系啊。我最近唯一的一笔转账,是在从巴尼占回来后,拨给一个公益组织的钱,一共八千万。这三百万,就出自那八千万?”
晏归辞点头,“你这一次,没有通过辛守财团的律师走这笔款项?”
辛守摇摇头,“没有。”
晏归辞无奈一笑,“难怪这笔钱这么透明。”
辛守瞪他一眼,“我就当你在夸我单纯。是那个公益组织的问题?”
晏归辞三两口喝完一杯牛奶,“不是。”
辛守问:“那是谁?”
这一次,晏归辞没有立即回答她。
她眨了眨眼,又问:“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晏归辞将她餐盘里的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光顾着说话,吃早餐。”
辛守嘟了嘟嘴,他这样子,分明就是有线索,但是不方便说。
所以,还是与她有关联。
她愁眉苦脸地吃完早餐,然后又垂头丧气跟着晏归辞往外走。
直到进入停车场,这才反应过来,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医院。”
“看望胡贤和司机大叔吗?那前面路口超市停一下,我们买点水果、牛奶之类的,带过去。对了,今天苗喜不跟着我们吗?”
“现在警局抽不开人手。我们今天……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警察随行。”
“为什么抽不开人手?尸源不都清楚了吗?”
“找凶手。”
“公开的?”
“私下的。”
辛守抿着唇,信心十足地点点头,“就以天柏塘小区为圆心,向着四周辐射,地毯式搜索,不可能找不出一个大高个来,多显眼啊!”
晏归辞笑了笑。
他向警方分享的嫌疑犯侧写,自然不只是简单的身高和活动区域,还有针对嫌疑犯的家庭、情感、人际、性格等各种方面的推理。
目前警察暗中走访查找的,是一个常年活动在宇宁区王家村、桥头村、水头坝、舟安庙、天柏塘社区,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男性,身高一米九到两米之间,一个月前,遭受重大变故,性格沉默寡言,不擅交际,住所偏僻隐秘,从事体力劳动的低收入者。
郭志河、戚安、苗喜他们已经一整夜没有合眼,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符合侧写的嫌疑人。
辛守和晏归辞去到医院。
胡贤与黄达、黄小宗父子虽然同在住院部,但分开在不同科室的住院楼层。
两人先一起去六楼看望胡贤。
年轻人恢复速度快。
现在正躺在床上刷手机,陪护的小伙伴,只剩下舒可心。
辛守放下水果和牛奶,问道:“另外两人呢?”
舒可心递过来一杯温水,“韦程程去食堂打饭了。力小冬回木家外公那里,想看看唐哥哥的骨灰盒是不是安好。”
晏归辞:“骨灰盒和纸扎人,我都收在后备箱里。那个院子现在有警戒,他估计白跑一趟。”
胡贤叼着吸管,懒洋洋道:“不白跑,那小子嘴碎,我专门打发出去的,叽叽喳喳吵得我耳鸣。”
舒可心憨憨大笑着。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胡贤和舒可心难免会问到案情有关的话题,都被晏归辞机智地兜开了。
在病房里待上半小时后,两人告别,去到十一楼黄达、黄小宗父子俩的病房。
辛守发现,比起在胡贤病房里的闲聊,这一次,晏归辞的问话,明显更具目的性。
他问:“大叔,你一般跑哪些路线?长途吗?”
黄达喝一口粥,吧唧吧唧嘴巴,说道:“我带着小宗呢,不方便上高速跑长途。一般也就是在湘阴附近跑跑。”
他又问:“大叔对桥对面的几个工地,熟悉吗?”
黄达笑了笑,“可巧。最近跑的几单,都是桥对岸的工地。晏先生怎么会对那几个工地感兴趣啊?”
晏归辞坦然笑笑,“我朋友外祖父的老宅子,就在河对岸,他托我们回来帮忙看一看。可不巧,涨水,就滞留在那边,晚上买个泡面都找不到店子。”
大叔哈哈一笑:“那可不,我们往日里买东西,会直接过桥,到天柏塘小区,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还便宜。”
晏归辞:“幸好找到一处工地,这才解决了温饱。不过听工地的人说,那附近不安全,失踪了好几个人。”
黄达端着粥碗的手,突然一抖,洒到床单上。
晏归辞有些讶异,他原意是考虑司机经常跑工地运输,人脉更广,所以想打听有没有符合侧写的嫌疑人。
但现在却发现,大叔的反应,耐人寻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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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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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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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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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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