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生得极为亮眼,一双狭长凤目仿若黑曜石般闪烁着冷光,虽然面色苍白,但却难掩他身上的凌冽之势。
“大胆。”一名衙役上前喝道,“谢大人在此,岂容尔等妄言!”
众人纷纷跪倒:“草民拜见谢大人!”
孙铁贵刚被人扶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连连行礼:“草民拜见谢大人!”
谢屿站定,目光扫过一圈,一抹寒芒落在孙铁贵身上:“可有胆子,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惶恐中,孙铁贵脸上就如染上了七八个颜色一样,一搭儿红一搭儿青的,身体颤抖个不止:“谢大人明鉴……草民只是,只是……”
“只是巴不得本官死?”谢屿打断了他的话,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只是说有公子伤风败俗?”
“谢大人恕罪,都是草民胡说八道!”孙铁贵浑身颤抖,额上汗如雨下,不停地叩首,“草民该死,求谢大人开恩!”
“拖走!”谢屿声音冰冷至极,仿佛从冰山深处传来,没有半点温度。
两名衙役走到孙铁贵身前,一左一右将人拉起,直往大牢方向而去。
“谢大人饶命啊!谢大人饶命!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凄惨无比的叫喊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众人耳中。
在场跪着的粮商们,无一不被吓得毛骨悚然,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下。
谢屿看着跪伏在地的几人,神色依旧淡漠:“你们几个,与孙铁贵是一起的?”
他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和压迫感。
“不是,不是。”众人看形势不对,连连否认。
这位祁南知府,可是在京城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就连太子殿下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哪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本官所了解的,怎么不是这般呢?”谢屿微眯起双眸,闪动着几缕幽暗的冷芒,“你们来我祁南,就是来嚼舌根和为难有大志的?”
威压之重,让这些商人更加颤栗,几乎就要把持不住瘫倒下来:
“草民只是受孙铁贵蒙蔽。”
“谢大人明鉴。”
“求谢大人开恩!”
林茉站在一旁,眼见时机已到,便给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这人是混在粮商之中的自己人,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一片磕头哀鸣声中,他发出尖锐高亢的一声:“启禀谢大人,我等是听闻祁南有灾情,特来尽一点绵薄之力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反应过来,忙跟着附和起来。
谢屿余光瞥过旁边看戏的林茉,淡淡勾唇,不紧不慢问道:“你们是尽绵薄之力,还是想趁火打劫?”
众人闻言,皆是变了脸色,他们来此自然是想趁火打劫的。
“谢大人,此批粮食,我等分文不取,全用于祁南赈灾。”混在其中的自己人又表态道,“如此,大人可愿相信我等诚意?”
说完,他又向旁边几个粮商使眼色。
粮商们互望一眼,齐声表示同意。
“哦?”谢屿脸色缓和了许多,“真的全捐?”
眼下那孙铁贵已被抓进了大牢,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如今他们只是损失些银钱,只要能保住小命,这点粮食算什么,谁还哪敢说个不字。
“千真万确。”自己人又激动说道,“请大人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
众人一起跟着磕头。
“既然如此,本官便勉为其难收下了。”谢屿轻描淡写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般架势,跑到有府来找有大志麻烦之事……”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又是心惊肉跳的,冷汗直冒。
粮食都给出去了,谢屿还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旁的林茉走上前来:“谢大人,小民有话要说。”
谢屿当即换了神情,笑容满溢,一又凤眸下全是温柔:“说,本官都听你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一脸骇然地抬头看向林茉,嘴唇开开合合,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要说这两人没有点什么不正当关系,打死他们都不信呐。
他们刚刚怎么就为了那么点银子,信了孙铁贵的鬼话,来找有大志麻烦。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有大志若是个记仇的,在谢屿耳边煽风点火,弄不好他们连命都没了。
“有公子。”这些人中间也是有聪明人在的,他忙冲林茉的方向磕头,赶在她说话之前认错。
“我等来有府并无找您麻烦之意,实则只是想与您商量赠粮之事。
“我等都是粗人,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有公子海涵。”
林茉已然换了一副态度,浅浅微笑,不疾不徐说道:“诸位既然是为了粮食之事而来,便来者客。”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有府已备好午饭招待诸位,还请移步厅堂一叙。”
众要顿时愣住了,一脸茫然地互相张望,皆不知林茉这是何意。
林茉瞪了谢屿一眼。
谢屿很是配合地说道:“诸位是瞧不上我祁南的粗茶淡饭?”
“岂敢岂敢。”一干粮商回过神来,连忙否认。
哪还敢怠慢半分,忙跟着林茉离开,唯恐落后一步,就被这个煞星给迁怒了。
厅堂中,他们一番推辞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三分之一屁股。
桌上已经备好了各色吃食,十样有八样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
祁南地处偏南,而且经常闹灾,都说这边是蛮荒之地,物产贫乏。当他们真来到此地后,才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这大圆桌似乎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上面有个圆盘可以转动,确保每道菜他们都能吃得到。
谢屿和林茉二人坐在主位,便见那谢屿殷勤地给林茉夹菜,夹了一道又一道,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装林茉碗里。
众人一噎,这狗粮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太折磨人了。
半晌,大家终于挨到林茉说话了。
“诸位即然是为祁南百姓而来,便请放宽心,有某定不会为难大家。
“在祁南,自是要用祁南特色招待大家。
“这杯中的酒水是祁南有名的胭脂醉,这桌上美食皆是祁南特有的苞米所做而成,黄金苞米烙、椒盐苞米、苞米糕……”
这前一刻还在生死之间徘徊,后一刻就成上宾了,弄得大家云里雾里,心悬在半空。
林茉也看出来了,再次笑道:“诸位既然是来祁南做粮食生意的,我祁南自不能白要了你们粮食。
“祁南愿意以你们当地的粮价,再补上你们运来的费用,将你们的粮食全部收来。”
众人一听,心中一喜,这可比白送强多了,而且多少能赚上一点。
只是,他们刚刚都已经表态了,说要免费相赠,如今又要收钱的话,这位祁南知府……
只见林茉一个眼神扫去。
谢屿便立即说道:“听他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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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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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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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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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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