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财神爷过来了,粮商们立即迎了上来:“有公子,您终于来了。”
祁南城中,最大的粮食商户就属林茉和飞天虎。
如今,飞天虎已被关进了大牢,那这仅剩的林茉,可不就成了他们的财神爷。
他们千里迢迢从外地将粮食运来,就指望着她收下,好大赚一笔。
“诸位久等了。”林茉脸上端着应酬八方的笑容,“今日正巧赶上祁南庙会开业,诸位尽管吃尽管喝尽管玩,一切费用皆算在有某身上。”
粮商们都笑开了花,这位有公子果然如传闻一般财大气粗啊。
纷纷对他一顿马屁输出。
“还请诸位恕有某招待不周。”林茉脸上几分歉意,“这吉时已到,有某要先去为祁南庙会剪彩,请大家先随意玩会。”
这些人哪敢说财神爷不是,纷纷说好。
待林茉一走,他们又换了副面容,在背后小声地议论起来:
“他这模样果然俊俏,还带着几分女相,难怪连谢大人都拜倒在他帐下。”
“有谢大人撑腰,全城的粮食生意都落他一人手上,这得赚多少啊。”
“飞天虎原是条地头蛇,就因和他作对,如今也只有蹲大牢的份,看来这人真是不简单。”
……
林茉走到剪彩台上,笑意盈盈对着下方的百姓:
“诸位乡亲,相信大家都听说了,今日是我们祁南庙会开业的日子……”
许是百姓们对林茉的怨气太深,还没等她说完,就有人朝她扔过来一把泥土。
有一人,就有两人,就有无数人。
这些泥土承载着百姓们巨大的怨气,纷纷砸来,差点把林茉给活埋在台上了。
她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前看电视时,百姓们生气都是丢菜叶子什么的。
怎么到了她,就遇上了旱灾和饥荒,直接变成丢泥土了。
百姓们边丢还边骂着:“官商勾结!”“坑害百姓!”“奸商!”
这些声音实在太大,林茉也不好回嘴。
她就在台上等着,等这些人手上的泥土都砸完了,才看着这群激动的人,缓缓说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对我恨之入骨,我理解。但现在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林茉走到台前,气势尽显,铿锵有力说道,“今日有家开仓放粮!将所有粮食全都分给受灾百姓,一粒不留!”
瞬间,现场鸦雀无声。
百姓们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胆大的回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可能再说一次?”
林茉扫了扫脸上的灰,又道:“有家一共有七座粮仓,祁南城中一座,下面六个县城中各一座,里边皆是满仓的粮食。
“今日开仓放粮!所有受灾百姓皆可去有家仓库领取粮食,分文不取!”
“真的?”有人惊讶出声。
“千真万确,不仅如此。”林茉继续说道,“从今日庙会开业,至明天开春期间,所赚的所有银子,皆用于祈南赈灾,回馈到祁南百姓的每一个人身上。”
一时间,整条街的人都欢呼了起来,像炸开的锅。
“真是活菩萨啊。”
“苍天有眼啊!”
“谢谢有公子,咱们给您磕头了。”
就好像,这些人从没有说过林茉坏话,也没丢过泥巴一般。
从奸商和活菩萨的改变,仅在一瞬间。
只是那些粮商们却高兴不起来了。
这些人个个精明无比,有大志此举,让他们顿觉事情不妙。
他们原来以为,有大志是要将所有粮食囤积起来,然后再高价售卖,但如今却无偿送给了百姓。
若是家家户户都有粮了,谁还买粮啊?无人买粮,这粮价自然也涨不上去。
一番思量后,他们都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们大老远的将粮食运来,运费都是一大笔钱,若卖不上价,定是亏得血本无归啊。
这一下他们都坐不住了,赶紧凑在一起,商议着怎么办。
林茉自是知道,这些商人们不好对付。
所以定要赶在这些人联手之前,将他们一个个稳住,再把他们手上的粮食低价留下,如此整个祁南过冬的粮食便有着落了。
但事情并没有林茉想得那般顺利。
她刚换好衣服,正打算去找那些粮商时,就见严耿匆匆跑了过来。
“有公子,少爷快不行了。”他焦急地在林茉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林茉一惊,“你没给他吃药吗?”
“少爷现在压根就吃不进药,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将药喂进去。”严耿神色间全是慌张,“大夫都说少爷快不行了,孔婆婆让属下赶紧来找你。”
另一边是越来越聚拢的外地粮商们。
孰重孰轻,林茉自是分得清楚:“回府。”
她和严耿施展轻功一跃,身影迅疾如风,眨眼便消失在庙会。
“少爷!”
林茉刚到达有府,便听到了孔婆婆撕心裂肺吼了一声。
她知情况定是不妙,立即冲进了谢屿的房间。
孔婆婆满脸泪痕,正坐在谢屿床前,抹泪哭泣。
不会又来晚了,人已经死了吧?
林茉心脏猛然收缩,几步跨到谢屿床榻边,颤抖着伸出双手探向谢屿的脉搏。
“孔婆婆,你先出去,这里交给少夫人。”严耿小声在孔婆婆耳边说道,将人带了出去。
谢屿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胸膛起伏很缓慢,脉搏已弱到近似没有。
死是还没死,但也就是这一会的事了。
林茉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只是叫这人去引去顾卿出来,她只是昨晚没有及时过来,她只是刚刚离开了一会儿,这人怎么就要死了?
作为医者,她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拿着金针的手往谢屿内关穴扎去。
当她的手指感受到,那具身体冰凉的温度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希望谢屿活着的。
可是……她已经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逐渐停止跳动。
“谢屿。”林茉眼眶发酸,“你别走!”
死亡仿佛有种神奇的功能,它能过滤掉一个人的不是,只留下最原始、最本质的东西。
当一个人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时,他带给你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抹杀干净。
林茉手中的金针,又往人中穴刺去。
她想起了,谢屿掀开她盖头时,一身红衣的谢屿出现在她眼前,朦胧柔和、温润如玉;
林茉手中的金针,刺向了谢屿十个手指,十指放血。
她想起了,京城外破庙之中,谢屿挡住石三大刀的瞬间,以及他留下的那件黑衣斗篷。
谢屿依然没有反应,林茉手中金针,刺向了十个脚趾继续放血。
她想起了,九公主拒婚被关,谢屿为她出谋划策的模样。
林茉将最后一根金针,刺入到谢屿百会穴,继续放血。
她想起了,原书作者对谢屿的评价,隐藏在仇恨之下的一颗赤子之心。
所有方法都用了,林茉着谢屿的反应。
“谢屿。”她呼唤着他的名字,“你不是想要一个机会吗?
“你睁开眼睛,我给你一个合作机会!
“我赌上三苗一族两千多条人命,再最后信你一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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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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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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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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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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