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城的庙会准备皆已妥当,街头巷尾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模样。
林茉换了一身黑衣,带着霜锋剑,趁着夜色出了有府,施展轻功一路往城外而去。
一个顾卿不足为惧,若是背后还有其他势力,便麻烦了。
她必须要弄清楚。
“哎!”卫修远正坐在屋顶喝酒,见林茉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
陆忆雪从屋檐边探出半颗小脑袋:“怎么?担心茉姐姐了?”
随即也跳上了屋顶,坐在卫修远旁边,问道,“师兄,你说今日谢大人和茉姐姐都说什么了?”
“你师兄我可没有偷听的毛病。”卫修远将手中酒杯放到一旁,看向城门方向,带着几分叹惋。
“不过,谢屿那人是个老狐狸,不知道又想使什么幺蛾子,林茉有得受咯。”
小姑娘闻言,立刻来劲了,凑过去问道:“你就不担心茉姐姐被谢屿抢了去?”
卫修远轻敲了敲她脑袋:“你小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随后又给小姑娘递上一块香瓜,“你爱吃的。”
小姑娘一乐:“我还以为都被我吃完了。”
卫修远嘴角微弯,继续自斟自饮。
她爱吃的,再远也能叫人送来,无非多花几个银子。
“师兄。”小姑娘边吃边八卦着,“你身边那么多女子,茉姐姐算是最特别的么?”
“每个女子不都是特别的么?”卫修远笑道,“你指哪种特别?”
“就是特别想和她过一辈子的那种特别。”
“你说的那是谢屿,不是我。”
“你不是都答应师父娶茉姐姐了么?”
“我何时答应了?”
“就是那天,我听到……我听到……”
“小铃铛,师兄问你,师父原话怎么说的?”
“嗯……”小姑娘仔细想着,重复道,“若这次你还输给了谢屿,就把你逐出师门,丢不起这人。”
“对啊,师父只说不要输给谢屿,没说非得娶林茉。”
“那你还天天把徒媳妇什么的挂嘴边,刺激谢屿。”
“我那是在帮他。”
“别想骗我。”小姑娘撇了撇嘴,“我才不信你会帮谢屿。”
“小铃铛,师兄再问你,你想林茉离开吗?”
“当然不想啊。”小姑娘毫不犹豫脱口回答。
所以,这便是他帮谢屿的理由。
小姑娘年纪虽小,却鬼灵精怪得很,很快便明白了师兄意图,开怀一笑:“师兄最好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茉姐姐要离开?”
卫修远笑而不语,继续饮酒。
这个师妹可是在他看着长大的,若心里有事,哪能瞒得过他。
就算她不说,他亦猜得到。
*
城外。
谢屿和严耿二人,穿梭于树林间,到了一座破庙。
这破庙四周荒草从生,墙壁斑驳,到处透露着破败的气息,多少有几分阴森恐怖之感。
“少爷半夜来此,就为了看这破庙中的古井有没有水?”严耿不解问道。
谢屿微笑不语,迈步走近庙中,伸手推开破旧的木门。
吱呀——
木板摩擦的声音,伴着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谢屿径直走向了破庙最深处,在那口破旧的古井前站定。
破庙内光线昏暗,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残存的光芒投射在古井里,泛起点点波澜。
林茉说得不错,这古井之中,果然是有水的。
“真的有水?”严耿惊讶道,“百姓宁愿渴死,都不敢来此打水,难道这里真的有鬼吗?”
谢屿他们过来时,向附近居民打听过,大家知道这边有水,之前也经常来这里打水。
只是前段时间这地方便开始闹鬼了,有好几个村民都看到了鬼影,便没有人敢来了。
鬼神这种事,严宥向来是不信的,既然有鬼影,定是有人这装神弄鬼。
“奇怪,少夫人怎么知道?”严耿又问,“还有,为什么非得让少爷今天来?”
谢屿没回,他很清楚,林茉就是让他来当诱饵的。
所以在这装神弄鬼之人,应该就是打晕小铃铛之人。
他从腰间拿出两粒药,那是林茉给他的,说是可以防毒烟。
会用到毒烟这种手段的,谢屿只能想到一个人——顾卿,三年前,顾卿便是用这个法子逃脱了。
“吃下。”谢屿将一粒药给了严耿,自己把另一粒药吞入了肚中。
两人刚服下解药,就见一陈阴风袭来,带起了枯枝烂叶,发出哗啦啦响动。
乍一听,还真有种无数厉鬼在呜咽低鸣的感觉。
谢屿和严耿对视一眼,同时拿出了自己的兵器。
只见破庙四周无数的浓烟冒了出来。
一张模糊狰狞,嘴角还挂着血迹的脸孔,出现在浓烟之中。
那张脸皮似乎被火烧过,焦黑难辨,唯独那双眼珠子,仍闪烁着骇人的寒意,与浓浓的恨意。
他死盯着谢屿和严耿两人,嘶哑的嗓音从干裂的喉咙里传来:“谢屿,你害我至此,今日我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声音沙哑低沉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这若是遇到个胆小了,恐怕早已腿软倒地上了,亦或是拔腿就跑。
可今日,来的是谢屿。
“别装了。”谢屿却毫无畏惧,上前一步,冷言道,“三年前让你逃了,今日休想再逃!”
“严宥?哈哈哈……”又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谢屿?哈哈哈……三年了,你终于落我手里了。”
怎么会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浓烈的白烟还不断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破庙。
谢屿给严耿一个示意,二人纷纷装作中毒晕倒之模样,倒在了古井旁边。
紧接着,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我说过,他就算功力再深,也抵挡不住我的毒烟。”
谢屿心头一凛,这次他听出来了,这是周乐平的声音。
她居然没有死。
那个扮鬼的身影,将身上的装备脱了下来,从浓烟之中缓缓显露出身形,谢屿看到了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在他身后,一名女子也缓缓走了过来,显露出了原貌。
——正是周乐平。
周乐平走至谢屿旁边,蹲下身体,凑近谢屿耳朵旁,说道:“这一回,你总该是我的了吧。”
旁边银色面具男子,见她这模样,问道:“你想如何?”
“你说呢?”周乐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也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心爱的男子就在眼前,你说我想如何?”
“别忘了复仇大计。”男子又沉着嗓子提醒道。
但他再怎么掩饰,谢屿依旧分辨出来,这就是顾卿的声音。
谢屿手中多出几支飞镖,趁这二人不注意之际,猛然掷去!
顾卿被朝廷追了三年,反应练得极快,他右臂向前一探,手中之剑便将两枚飞镖打落。
这一间隙,谢屿与严耿二人已经跳出了墙院。
谢屿小声对严耿吩咐道:“你速去查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埋伏,可有同伙?”
“但……”严耿似不放心谢屿一人在此。
“务必要查清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这是林茉想知道的。”
“是。”严耿向暗处而去。
另一边,顾卿和周乐平也追了出来。
“你没中毒?”周乐平惊讶地看向谢屿。
谢屿不屑哼了一声:“若不如此,又怎么把你们引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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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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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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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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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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