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雪见人都向她瞧来,稳了稳情绪点点头,听了叶琬瑶的话,继续笑着招待大家用餐:“各位咱们用咱们得,外面的不用管。”
别说,宋子荣吼了那两嗓子还挺管用,果然有人听话的开始劝身旁其他人说:“咱们先让宋公子出去,先让宋公子出去,宋公子说了给咱们分菜,都让让,都让让……”
……
巡逻队来了后只见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一个个拿着锅、盆、桶的站在那,两眼紧张又无辜的看着宋昌平与宋子荣父子俩,好担心自己刚才跟着大家伙折腾过了,好担心宋公子一气之下说的分菜不给分了,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后悔或者道歉还来得及吗?
不过即使心里都这么想了,仍旧没影响到他们那如胶似漆的目光紧盯着宋子荣他们的身影,寸影不移,就等着他们给自己分菜,感觉要是不给分都能跑到宋府里自己去舀。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宋子荣身上衣服啥的还算工整,宋昌平就不怎么好了,衣服带子都被拉扯开了,头发蓬乱,两眼失神,话都不会说了,嘴里只喃喃念着:“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然后一代江南首富就这么被人背着送回府里。
这可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离谱的宴席,都不吃了只要求分菜,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做不了主的上官宴看着上官术,上官术看着宋家精神还算无恙的少当家宋子荣。
宋子荣也是一阵后怕,这会儿心里还砰砰砰的快速跳个不正常。又过了一会儿才扒拉扒拉头发,有气无力,神情蔫蔫道:“应了他们,把菜分给他们吧,不过给他们说数量有限……”他指着有人拿的用来洗澡的桶说:“还有,那种大桶就算了,每人就按照……”他眼睛转了一圈,看到有人拿着的一个海碗说:“就每人一个海碗。”
谁知道他们每家每户来几口人拿几个桶呢,要是每人都一个大桶大盆,他让人准备到明天都不一定准备完。
啊~宋子荣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变得那么诡异。好好的一个乔迁宴最后怎么会变成给人分菜这么奇葩的事情。
行了那多年的商这样子场面他委实见过的不多,曾经在豫章见过一次,但是人家那也不是这样没吃就向人讨要的,而是吃过后主家还没用完的菜品才分出去的。
可自家这……哎!宋子荣重重一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也会经历这种事情。然而事情都已成这样了,想来若是不达他们目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诋毁今日的宋家呢,再有心怀鬼胎的人故意给商行抹黑,到时别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损失更大。
今儿过后此事传出去,宋子荣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在生意合作伙伴面前笑出声来。
有了宋子荣的吩咐,上官术吩咐巡逻队把人安排一下,明说不接受的直接不给。
有了巡逻队与当今几位王爷在此,人也不敢太造次,老老实实等着。
“二哥,你说如果有人分过了待会再装作没分,又去排队怎么办?”上官允悄声问上官宴。
上官宴冷视他一眼,还没说话,一旁的宋子荣听了身体先僵住了。天可怜见的,这会他脑袋还混乱着,还真没想到这些。
“趁现在还没开始,让人卡着队伍最后边去,等会儿开始后一盏茶时间,再来人也不允许排队,谁若敢不从,问他愿不愿意去京刑司里去排队。”上官术冷着脸吩咐,是时候给大舅哥一点帮助了,然后又转过脸扬着眉看着宋子荣,才刚放松下来身体的宋子荣一怔,随后向他抱了抱拳,心道:我会好好给你打工的~
事情完美解决,宋子荣带着大家转回府中。
府门后众位大人见戏散场了也都缩回了看戏的眼睛,回到前院堂中正襟危坐继续吃饭。
后院里宋颖雪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自家阿爹被惊的有些魂不附体,宋颖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老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还被这点小事惊到了,随即又满腹怒气,家里的小厮也不知道买来是做什么用的,怎么连个人都护不好。
生气归生气,宋颖雪还是得先去看看自家老爹,她先向在场的各位夫人小姐告罪,然后急步匆匆看宋昌平去了。
叶琬瑶从小与宋颖雪一起长大,叶家与宋家也是世交,见宋颖雪告罪出去了,她连忙也向镇国公夫人说一声跟随出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厅内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压低声音讥笑说宋府一个小小地方的商人,有几个小钱便自恃富甲一方,到了这鱼龙混杂的京城还居然想显摆,没想到先被外头的平民百姓给上了一课!
也有人不在乎的说,想来宋家家大业大,再来一个城的人也能供的起啊。
也有人说还是人家宋府资产丰厚,财力雄厚,不然怎会让人跑断腿来回的,又是拿碗又是拿瓢盆的,话说在场的那么多夫人小姐,活了那么久谁见几回这种盛况。
里里外外也有酸的,也有公平持正的。
镇国公夫人听着心里辛酸,反正是一个人到达了别人到不了的那个高度时,他就成了众矢之的,哪怕是你掏心掏肺对他们好,到最后怎样做也还是都达不到那些人心里的那个点。
好比颜逸一样,做的是为国为民的事,奉献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精神,得到的却是不被理解,甚至是理所应当的应该如此。
是,正是因为如此,镇国公夫人才对这些观点不屑置辩,因为站在高度的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某些人的看法才努力奋斗的,而是因为他们站的高,看得更远,而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负着的是什么使命。
镇国公夫人听着这些话再联想到此身,感同身受,瞬间失去胃口,桌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再精致美味得佳肴也勾不起她的食欲了,她心里轻叹一声,放下筷子,坐在那等着叶琬瑶回来。
同桌有一位小姐见她放下筷子,不免惊讶问道:“夫人不用了吗?”
镇国公夫人抬眼看去,那小姐瓜子脸,峨眉淡扫,凤眸狭长,唇红齿白,肤白貌正的,此时正双眼紧紧看着自己,镇国公夫人看了看她身边的人才想到这姑娘是谁,东南抚镇将军的孙女,好像还是最小的一个孙女,今年春天时才刚及笄,同为一方将军,自己当时还代表家里去参加了呢,小姑娘好像叫什么——柳忆彤。
镇国公夫人这会想起来,也客气的笑说:“是。”
“那晚辈给您沏杯茶吧。”人说着已经起身去倒茶水。
镇国公夫人连忙制止:“谢谢,不用了。”
镇国公夫人话才落,柳忆彤与她身边笑着的夫人面上微微尴尬,那夫人拉着柳忆彤的手说:“夫人不用,你快坐下吃饭吧。”
柳忆彤悻悻,一脸失望,眼里好似还盈起水花儿,虽然笑的不失得体,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笑的勉强。
镇国公夫人一瞬间了然,垂了眼当做没看见,只此事且说叶琬瑶是她向皇上亲自求来的儿媳,又与颜逸感情正是浓时,两人才新婚就把叶琬瑶留于家中,镇国公夫人已是心怀愧疚,想补偿叶琬瑶都嫌不够,哪还有那不安分的心思给人添堵,让人心灰意冷呢。
镇国公夫人把自己的态度摆的很正,自己有明媒正娶的儿媳,其他的,就歇了心思吧,要真有哪个现在愿意往上凑,镇国公夫人不介意问一句:早做什么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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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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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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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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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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